第一章 应劫

三不朽 洛恩佐

吕洞宾摇了摇头,苦笑着回道:“再后来,她带着那几样宝物来寻我,与我说是王母听闻我之事迹后大受感动,为助我斩妖除魔,封印朱厌,特赐下几样天材地宝,助我炼成七宝紫金剑。”

韩湘子听罢不由感慨道:“女人真是荒唐又奇怪。”随即又看向吕洞宾嗤笑道:“嗯,你也很奇怪。王母赐宝,怎会连道明旨都不降下?一个敢偷,一个敢要。”

吕洞宾似是没由来的一阵心烦意乱,他将枯叶一把捏碎,凌乱撒在地面,又拍了拍手,看着满地碎片深吸口气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补天石、昆仑玉与麒麟角已被我用来炼制‘七宝紫金剑’,‘七宝紫金剑’又被我用于镇压凶兽朱厌,取走剑则朱厌出,届时生灵涂炭,我自是不可能将之交予天庭,但王母宝库失窃,总该有人站出来受罚。”

韩湘子将酒葫芦抛给吕洞宾,担忧道:“你方苏醒,身上伤势只恢复了一二成……”

吕洞宾接住酒葫芦,咕噜咕噜猛灌了两口,摆手打断韩湘子的话语,将酒葫芦放在一边,满脸苦相:“东西虽是偷的,却也真助我炼成七宝紫金剑,封印了朱厌;没道理我炼化了宝物,博了名声,却要让一个女人家来为我受苦受难。”

吕洞宾内心里十分郁闷,自己怎会碰到这种奇葩女子?没有的东西,偷来也要给你,那偷的还不是一般人家的一般物件,偏偏那些宝贝还全让自己给炼化了,他吕洞宾想吐也吐不出来。

不合理,太不合理了。

他起身提着酒葫芦又灌了一口,之后随手把酒葫芦扔还韩湘子,忽然忍不住咬牙切齿骂了一句道:“这女人,脑子里有屎!”

骂完又作出唉声叹气,一脸怨妇模样:“你说她若是在西王母面前招了也就罢了,可她偏偏不招,这份因果太重,我不想欠她。先说好啊,我那些宝贝可是暂放在你那,你可以用,但不许私吞,待我此劫完毕,我会亲自回来取。”

韩湘子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银白色的小瓶,放在一旁,随即侧过身子背对吕洞宾,颇有些不耐烦地道:“还不是你自己沾花惹草?谁稀罕你的宝贝,你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再见。你说要救她你需把罪名揽下坐实,这小瓶里装的便是你要的‘忘尘汤’,往里面滴一滴你的精血让她喝下,什么情啊爱啊的,通通烟消云散,保准她不会记得你,更不会再对你存一丝男女之情,我为你求了许久才得了这么一些。”……

韩湘子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银白色的小瓶,放在一旁,随即侧过身子背对吕洞宾,颇有些不耐烦地道:“还不是你自己沾花惹草?谁稀罕你的宝贝,你这一去,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再见。你说要救她你需把罪名揽下坐实,这小瓶里装的便是你要的‘忘尘汤’,往里面滴一滴你的精血让她喝下,什么情啊爱啊的,通通烟消云散,保准她不会记得你,更不会再对你存一丝男女之情,我为你求了许久才得了这么一些。”

他打了个哈欠一指上天:“我已向王灵官上书检举,说是你吕洞宾不满天条约束,故而施法蛊惑白牡丹去窃取西王母府库中宝物,用于炼制‘七宝紫金剑’;所谓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想来来拿你的人用不了多久便会到此,也不知来的会是哪路神仙,你自求多福吧。”

吕洞宾沉默不语,低下头,眼角瞥见地上的枯叶碎片摆成了一个模糊的“留”字。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觉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湘子继续摆了摆手道:“算了,因果已经沾上,反正你的名头也烂透了,说她是受你蛊惑,倒也合乎情理。去吧,别扰我清梦。”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枯叶碎片,将吕洞宾长发吹起,在风中飘摇。

他什么都没说,一伸手远处的银白色小瓶便自行飞入手中,吕洞宾小心将之收入怀中,深深看了眼书生背影,不作犹豫,无语话离别,一袭白衣绝尘,兀自破空而去。

梧桐树下,书生眼眶微红。

太上忘情,连兄弟情也容不得么?

那大罗金仙境,就如此令人痴迷?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白色纸鹤,吹了一口气后,纸鹤如同活过来一般,扑棱了几下翅膀飞向空中,随后化作一只五尺展翅白鹤,消失在远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