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国,北梁。
自前朝灭亡,已经过去了数十载光阴,而今这个天下支离破碎,群雄割据,期间各族政权纷争不断,互相攻伐。
因掌权者常年征战,以至民生凋敝,饥荒和疾病肆虐。这个世道下,民不聊生,易子而食之事更是屡见不鲜。
但若是命好,投胎成了世家子弟,便仍然可以日日享受美食,品尝美酒,甚至雇上几名乐师、舞女助兴。
这是一个混乱不堪的世道。
北梁主城外有一个道观,名为纯阳观,曾是一处清幽雅致的修行场所,可如今却显得破败不堪。殿前的大门锈迹斑斑,殿内神像摆放得杂乱无序,墙上的壁画是一个模糊的道人身影,已经褪色,看不清楚面容,连那神像旁的香炉也是一片凌乱。
道观周围本有一片竹林,可如今竹子却被砍伐殆尽,成了一片乱石堆。因为连年的战争导致无人打理,荒废了许多年。
道观中厅是一方天井,供奉着几尊同样看不清面容的神像。
吕洞宾已经在这里躺了七天七夜,他身上的伤太重了,如今甚至连一个简单的翻身都做不到。他的衣袍破烂不堪,满是血迹,一张破旧的蒲团垫在他的背后,鲜血已经渗透到了蒲团上。如今正值秋季,昨日下了一场雨,血水铺满了整个中厅的地面,使得整个道观充斥着刺鼻的泥土和鲜血混合的腥味。
此地是他早年的一处悟道修行所在,亦是他被贬之地。给一个容身之所,已是天庭给的最后的体面。
吕洞宾仔细感受着体内的状况,除了无尽的混乱与破碎,就剩下几道胡乱游走的罡气,这些罡气即便是吕洞宾被废去仙力也无法抹除,是他早年刻苦炼剑修成,二者早已成为无法分割的存在。
但这些罡气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太过霸道,他无法使用。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尝试呼吸吐纳天地之力,虽然修为尽废,但修行之法他早已熟记于心,只不过现如今他的伤势太重,所以收效甚微。
“师傅啊,我好累,要是在这里死了就好了,呵……”
“我好像忘记您长什么样子了。”
吕洞宾侧过头望向墙上壁画,没由来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这里,又是孑然一身,今天是中秋节么?月亮这么刺眼。”
他喃喃自语,又看向天上。
这天说来奇怪,昨日下了一场暴雨,今夜却又明月高悬。
无尽的孤独席卷而来,一行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吕洞宾弓起身子,身躯略微抽搐,却又不敢大声,似是怕被人听见,即使这道观内只有他一人。
修行千年,似乎自己始终不明白究竟为何而活,连授业恩师的模样都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直至此刻,一朝从九天之上跌入泥潭之中,在无尽的孤独里,方才开始思索。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如同疯魔一般叨念道:“轮回,轮回……地府,地府……”
原本已被浇灭的执念又重新燃烧起来。
嘎吱……
道观外大门忽然发出一个声响,被推开一个缝隙,吕洞宾被吓了一跳,收回心神定眼看去,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道观外大门忽然发出一个声响,被推开一个缝隙,吕洞宾被吓了一跳,收回心神定眼看去,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又过去几个呼吸,门板后钻出来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脑袋,四下打量着道观内的环境。
“爷爷,这里好像没人住,我们可以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