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石壁留言

穷海诛凶记 拳拳到肉的石头

“如说他因不满白公子的言论,要比个高低,自可当场明说,何需如此诡秘,定要约到几百里外的神农架内?

“况且既取走了马,又预先说在信阳归还,仿佛知道那是老夫回原籍的必经之地,那祝炎与老夫毫无关涉,对老夫的行踪怎会了解得这么清楚?这也是一件怪事。

“其三——”说到此处,俞大中从怀中取出一物,伸到蓝田和白先玉面前,却是一朵工艺精巧、光采夺目的珠花,尤其是中央那颗珍珠,比豌豆还大出了许多,至少也要值近百两银子。

俞大中把珠花放到车中案几上,接着说道:

“当时两位都全神贯注在石壁的字迹上,老夫却因审理案件多年,更留心周围的细节。因此在那石壁之下发现了这朵珠花。

“平常行路之人绝不会贴着石壁走,因为这是大路,甚为宽阔;而珠花绝不是男子之物。

“所以老夫猜测也许还与一个女子相关,而且这女子也不会是寻常的乡姑、村妇。总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在石壁上留字的武功高手,难道只有一个‘绿焰火’祝炎?湖北的神农架内也不是只有他才可以住,如因留字的人提到神农架,便认定是二十多年前已经名震江湖的一朵火所为,似乎不合事理。此事奇怪的地方不少,我们也不必过于疑虑,水清石见,将来总会真相大白的。”

蓝田和白先玉都对俞大中的分析深表服气。

俞大中停顿片刻,看着白先玉微笑问道:

“蓝师傅提到的那位长春老人白大侠,不知与弟台是不是一家?”

白先玉肃然回答道:“正是家祖父。”

蓝田一拍大腿,呵呵大笑,说道:“我这人真是榆木脑袋!早就知道弟台的武功超凡入圣,又是四川口音,白大侠正隐居在成都,同姓白,早就该想到这点了。如此说来,老朽与弟台倒也不是外人,令师伯‘偃月刀’古东平是老朽的盟兄。”

白先玉立即起身施礼说道:“蓝老伯既是师伯的盟弟,则‘弟台’二字小侄怎么敢当?方才言状无礼,还望老伯恕罪。”

蓝田大喜道:“贤侄何罪之有,不知者不罪嘛!”

俞大中也掀髯含笑说道:“我看两位都是侠义一流人物,这虚文客套原该一概免去。蓝兄长我一岁,正当呼我为弟,白公子如恕老夫自妄,即可伯叔相称。甚么老大人、老先生,之类的话,也请不再提了,如何?”……

俞大中也掀髯含笑说道:“我看两位都是侠义一流人物,这虚文客套原该一概免去。蓝兄长我一岁,正当呼我为弟,白公子如恕老夫自妄,即可伯叔相称。甚么老大人、老先生,之类的话,也请不再提了,如何?”

两人都点头称是,称呼一改,彼此顿觉亲切多了。

俞大中又问道:“蓝兄述及的那首歌谣中的那些高人,眼下有哪些还在世间?”

蓝田说道,“这个,我也不甚清楚。确知已经去世的,除了白大侠外,还有神偷步轻云。确知而今健在的是神医徐伯章和仙霞堡主吕阳夫妇。其余的,像神雕林昆、天罡剑苏环和绿焰火祝炎,已多年没听到人提说,不知还在不在。这八人中,祝炎年龄最长;周阳夫妇最年轻,但也已花甲上下了。不过他们夫妇不仅内功精湛,而且还有驻颜的异术。大前年,我往仙霞堡拜见两位前辈时,见他们仍象四十左右的人那样,真令人羡慕不已……”

三人一路上谈得极为高兴,不知不觉中便到了潼关,天色也已傍晚了。

众人抵达潼关后,先行管家找了一间当地最大的旅栈,包下了第三进的大院。

俞大中和夫人、小姐住正房三间,东西耳房由蓝田师徒和白先玉、汪牛儿分住,厢房、库房都住的是婢仆、家丁。

大家盥洗之后,休息了片刻。汪牛儿闲坐不惯,缠着白先玉来约蓝田师徒上街看看。

俞大中恰好也正走来,提议道:“其实这潼关也没什么看头,不如我们路上所见的那般壮观。我现在感到疲倦,不想走动了,蓝兄如有兴致,不妨带他们年轻人出去看看。”

蓝田说道:“潼关我来过多次,身体虽不疲倦,但也不想再走。我陪老弟聊聊天,让他们自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不要耽搁太久。”赵敬山和白先玉都应了声“是”。

俞大中微笑着说:“我已吩咐店家准备了一席酒菜,这里别无佳肴,只有黄河活鲤鱼还算有点吃头。你们去大街看看,一定会回来吃饭的,别让我们等太久。”

三人又应了“是”,才退出来,上了街。

这潼关人烟之稠密、市面之繁华,果然远远比不上成都和西安。但骡马店、大车店、旅栈、饭馆倒也不少,街上的人语音不一,南腔北调,想来多是来往的商旅了。三人走了一阵,觉得确实没什么稀奇热闹之事可看,只得回到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