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伟没有千里镜,但是却也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的乱军正在从北面向南开进,在远处的村寨废墟里安营扎寨,大量的人员在废墟里活动着,有的在附近的树林里砍伐树木,有的在燃烧篝火,更多的人只是游走在篝火旁边取暖,等待着等下可能出来的食物。
“快点啊!馒头快好了吗?”“饿死了!赶紧的!”“大帅在等着呢!那几只鸡呢?还有蛋!你们可别贪墨,抓着可是要杀头的!”几个亲兵在厨师旁吵吵嚷嚷的,着急地想要早点吃上东西。这些厨师运气算是好的,自从被抓到这里来之后,都是负责做饭,在这整支上万人的大军中,他们是最靠近食物的人,而且在现在如此寒冷的时节,他们却能够呆在高温的火炉旁边,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最好的是这些食物做好之后,他们可以堂而皇之地以“试味道”为名义吃上几口。
为了能够讨好这些厨师,大帅的亲兵们对这些厨师也是颇为照顾,尤其是每到一地,都会给他们找上一块好地方,搭好简易厨房,只有厨师心情好,做的饭菜才会可口,饭菜可口大帅吃了才会开心,大帅开心了自然会给他们多多赏赐。现在他们所在的太平城西村,之前撤退的官军和乡勇们熟悉坚壁清野的含义,因此将附近的村庄能拆的拆毁,不能拆毁的就烧毁,所有口粮全部都带走进了城。现在厨房所在的房子都是在仅有的几间没有烧塌的房子中选出来的,就位于距离王自用所在的指挥部附近不到三间房的距离,此刻这些房屋的房顶都已经经过了临时的修补,虽然屋内到处都是被大火焚烧后留下的一片狼藉,但是却已经不再有漏风的情况,尤其是指挥部里火炕被士兵们烧得热腾腾的,在屋内的将领们一个个都脱掉了外面的皮裘披风,穿着一身棉衣站在那里。
“此处即是太平了,贺一龙,过来!”王自用坐在火炕上,桌上摆着一盘芝麻烧饼,还有一大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他顺手拿起一块烧饼,在嘴边咬了一口,然后对着正在走上前来的贺一龙说道,“跟我们再说一说之前的官军是如何打你的?”
“是!”贺一龙连忙拱手行礼,然后开始讲述自己在战斗中遭遇到的这支奇怪的官军,“这支官军与我等经常遭遇的官军不同,他们有着众多火器,并且火器威力很大,被打中后基本上非死即重伤,我营中六十五名从前线逃回去的士兵中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不是流血过多死掉的就是伤口化脓高烧而死。他们定然是将弹丸在毒药中浸泡后造成的如此效果,真是心黑啊!”
“好狠心!”“怪不得能打败我军!竟然在武器上喂毒!”“那我等又该如何打呢?”军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但是也都是忧心忡忡,对于他们这些乱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手下能战之士,越多就越有发言权,王自用手下三十六营中有好几营因为之前的战斗太过于激烈,损失惨重,被同僚们趁机吞并了,被吞并的将领虽然恼怒,但是却因为手下已经没有人而无能为力。眼下贺一龙手下原本在战前有数千人的规模,在和那群官军交战之后就只逃回来两千人不到,元气大伤,虽然依旧还有一定的人数保证不至于被其他人吞掉,但是却也没有能力去吞并别人了。现在说起要和那支官军作战,在场的军官们不由得都要在心头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了,现在三十六营都在往这里赶,并且听说王嘉胤的主力也接到了消息正在向这里赶,应该是要把这伙官军全歼在这里,那么这里必然就是一场决战。
既然是决战,自己这三十六营的人就势必会成为第一波往上冲的炮灰,在他们刚到还没有开始扎营的时候就已经到城下去侦查了一番。太平城头大量的官军严阵以待,而且还将第一批试图去抢攻一番的骑射手乱枪击毙了十多人,可想而知一旦真的开始交战,他们的伤亡一定会非常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