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城头的官军又用水在城头乱浇,从城头到地面已经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盖,尤其是在城头,甚至还形成了一个个反过来的鼓泡,地面的人想要从城下攀墙而上是不可能的,搭云梯更是无处可以搭稳,对方一推就会滑倒。至于这层冰盖,简直是厚得没办法破坏,就算是用红夷大炮去轰击,怕是也只能留下一个小坑,但是人家官军只要再浇一次水就又恢复成冰盖了,打得还没有人家修得快。
想要破解这个冰的问题,只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就是用大火在城下焚烧,用炙热的热浪把冰盖融化掉,这个想法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且不说城头的官军不可能让他们浩浩荡荡地搬着上百石的干柴跑过去烧,就算是让他们去烧,人家在城头几桶水浇下来立刻就把火给浇灭了,这个当然不可能实现;第二个办法是最简单但是同时又最困难的了,那就是等到开春雪融的时候。现在已经是二月初了,按理说三月份就会开始化雪融冰,只要等到那个时候,这层城墙上的冰盖就会自动融化,完全用不着人力去攻击。但是三十六营又不得不面对另外一个尴尬的问题,他们有没有足够的粮食给养来让这一万多人的军队在这里等到三月中旬雪融?
要说起来他们还是有个几千石粮食作为军粮的,但是对于手下那些不是亲军的炮灰而言,不能让他们吃饱了,必须让他们有斗志,有对战斗的“渴望和追求”,因此即便粮食并不是特别缺乏,但是在施舍给那群炮灰的时候,王自用的手下们是非常抠门的,往往六七百人也就是发个三四百不到的馒头。每天在营中都要饿死冻死一两百人,更别提这次从襄陵到太平的行军了,保守估计路上至少死了一两千炮灰。
“大帅!馒头好了!”随着门口挂着挡风的棉被被掀开,几个抬着大蒸笼的亲兵走了进来,将一个大号蒸笼放在了火炕旁歪歪扭扭的桌台上。在场的将领们连斜眼看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他们其实每天都有更好的东西可以吃,王自用用来招待他们的馒头他们没什么兴趣。“来吧!都来吃一点吧!这里有上好的芝麻酱!”说着王自用让亲兵拿出了收藏的芝麻酱。香味四溢,让这些将领们总算来了点食欲,一个个从蒸笼里拿出馒头,蘸了些芝麻酱就吃了起来。
“这场仗我们必须要打!”王自用看大家都在吃,自己拿起一个热乎乎的烧饼又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我们必须要把这支官军消灭在这里,无论伤亡有多大,都必须要打,还必须要打赢。”
“这是为何?”“是啊大帅,这样一支一千多人的官军,围着都不必要,何必一定要消灭他们?”“寒冷让我们现在已经伤亡很大了,若是打上这一场,我们的损失至少是要上六千人,三十六营到了最后怕是剩不下几个营了。”将领们一边吃一边说道,明显对于王自用坚持要消灭掉这股官军很有意见。
“很简单,这支官军不是普通官军,”王自用擦了擦嘴角粘着的芝麻说道,“我们与官军作战这么多次,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战法的官军,很明显这支官军要不是其他地方调来的私军,要不就是京城来的御林军,他们虽然能打,但是明显在山西大营里没有什么势力,我们包围他们这么长时间了,他们都没有援军来增援,说明山西大营不打算救他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很喜欢他们的鸟铳,打得快又打得准,若是我们能够吃下吃透这批鸟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肯定能够有优势,这等优势,不是六七千人能够随便换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