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吟诗作对亦妖魔

忽忽数月,这一日,王煌在洛阳当过值,急急要往家赶,却听见有人喊他。王煌驻马一看,原来是个道人,叫作任玄言的,自来与他相熟,乃拱手道:“玄言道长,别来无恙。”任玄言笑眯眯走近,也举手为礼,忽然脸色一肃,继而惊异道:“王兄近来遇到了什么事情,何以形神如此憔悴?”王煌脸上一红,新娶娇妻,难免狂风暴雨,日日寻欢,出家人不知床第间的辛苦欢乐,跟他们了也白,于是只道:“弟刚刚新婚。”这几个月来,同僚、亲朋见了面,总要道几句“恭喜”的,相熟者或者调侃几句,都是听习惯的了。岂知这道士仍旧铁青着脸,道:“王兄莫怪贫道危言耸听。兄所纳之妻,非人也,乃是威神之鬼。请兄速速将这女子赶走,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一二十日内,必死无疑,到时候贫道也无可奉救。”王煌目瞪口呆,若非素知这道士颇具异术,为人方正,早就要破口大骂了,当下重重一哼,道:“玄言道长没得消遣弟,这种玩笑,道长以后请少开为妙。”拂袖而去。

回家见了妻子,伊人娇俏可人,满心不快登时一扫而空,也不提那道士的疯言疯语,夫妻俩依旧缠绵如故,个中**,真是快活胜似神仙。

十几后,王煌路过洛阳南市,又遇到任玄言,上前打招呼。任玄言脸色惨变,垂首良久不语。王煌笑道:“道长何故默然?”任玄言长叹一口气,道:“王兄容色已无生机,不信吾言,以至于此。明日午时,那怪物再来,来则兄必死矣。想不到你我相交一场,今日竟是最后一面。”得伤感,流下泪来。王煌见他这般凝重又伤心,绝非作伪,心中不免有些惶惑。任玄言又道:“看来你还是不信,我这里有一枚灵符,明日午时,尊夫人入门,以此符投之,可见其本形。然而终究无法救你性命,奈何,奈何!”

王煌将符收了,满心惊疑,返回家郑回家正值午时,刚刚在堂上坐下,妻子面目狰狞,汹汹而入。王煌从未见过一向温婉的妻子这副表情,一惊之下,急取灵符掷在妻子身上。只见好端端一个美女,忽然身形暴长,衣衫寸磔,全身皮肤变得靛青如革,肌肉条缕可判,手爪如刀,锯齿森然,脸上肌肉迅速坍塌,赤目斜飚,一头青丝瞬间变作蓬乱的白发,长声厉啸。一把抓起王煌,拎在半空,王煌已吓得昏死过去。那怪物扭头向着缩在墙角的仆人,道:“胆子不,敢让我显形。”反手摔出王煌,如掷破布,一脚踏在王煌背上,脊椎当时踩断,冲破屋而去。

那仆人瘫在墙角,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见日影西斜,又走进一个人来,却是任玄言。任玄言看了一眼王煌血肉模糊的尸体,问仆壤:“那怪物什么样子?青面赤面?”仆人哆嗦道:“青……”任玄言叹道:“此物是北王右脚下踩的耐重夜叉,凡三千年一替。这只夜叉已熬满三千年,此番出世,正是为寻继任者。倘若王煌坐姿而死,三千年后,找到替身,便能解脱。但今他断脊卧地,则失去轮替资格,将永世沉沦魔道,永远被北王踩在脚下,再也无法投胎转世了!”

还有一个“三生三世”的故事,也颇为精彩。

三生三世

陕西同州地区的韩城市自古为化内之地,下辖一个芝川,由于是司马迁的故乡,还算有名。唐代的时候,有一个叫做兰如宾的人在这里安家。到元和初年,也就是唐宪宗的时候,全国又出现了统一繁荣的局面,史称元和中兴,各种商业活动也发展起来。有一个叫做王兰的外地人,用数百万钱来做茶叶生意,大概是兰如宾的屋子宽大,因此几年来就把贩卖的茶叶放在兰如宾的家里储存起来,也客寓于兰家。

唐代是茶叶逐渐兴盛的时代,元和元年是806年,距离茶圣陆羽的去世仅仅过去两年,距离茶经问世刚刚三十年不到,北方正在处于饮茶风俗逐渐发展的时期。就此而言,王兰是一个优秀的商人,敏感地把握到了饮食风俗带来的商机。在芝川的几年,他独来独往,并没有亲朋好友的交际,这些兰如宾都看在眼里。一,王兰病卧,兰如宾认为无人能够知晓,于是下手杀了王兰,将百万财产尽数收到了自己名下。……

唐代是茶叶逐渐兴盛的时代,元和元年是806年,距离茶圣陆羽的去世仅仅过去两年,距离茶经问世刚刚三十年不到,北方正在处于饮茶风俗逐渐发展的时期。就此而言,王兰是一个优秀的商人,敏感地把握到了饮食风俗带来的商机。在芝川的几年,他独来独往,并没有亲朋好友的交际,这些兰如宾都看在眼里。一,王兰病卧,兰如宾认为无人能够知晓,于是下手杀了王兰,将百万财产尽数收到了自己名下。

钱一到手,兰家的日子立刻变好,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堪比公侯之家。双喜临门的是,当年兰家还生下一个男婴,长得玲珑可爱,家里人都,哪怕是珍珠碧玉都比不上这个孩子,因此起了一个名字,叫做玉童。

兰如宾一家对待这个孩子十分溺爱,吃饭穿衣,每要花数金;如果不舒服生病了,或是请巫傩跳大神,或者是礼佛拜菩萨,哪怕把一之内把家产都花出去,也毫不吝惜。岁数稍大一些,玉童穿着高贵的服饰,乘着骏马拉着的车子,常常出去玩,与其他少年儿郎交游,日日喝酒听曲,出手阔绰,虽是狂徒也都敬服玉童的豪爽。

从上头这段描述里,我们大概能够看到唐代中后期富二代的生活景象。他们主要的生活消费在吃穿玩乐上,除了自己花费之外,还有仆童和狐朋狗友们也要买单。通过这样的折腾,兰如宾的家业稍稍衰败,加上有的年头土地收成不好,甚至要靠借贷来支撑到来年收租之时。元和十年,玉童暴卒,按照年份算来死时不满十岁。玉童死后,兰如宾夫妻极为痛苦,嚎哭的声音传到官道上,就算是路人也深感其悲,恨不得以己代之。丧子之痛,加上家业不断败落,也让兰如宾染上疾病。对于玉童的丧事用品,从施舍僧侣寺庙财物、购买佛像等宗教用品、到置办宴席邀请乐队,都要以家中仅有的财产来尽力支撑。孩子死后,每到祭日,也总要施舍财物、宴请僧人来追祭。如此这般,几年之后,家里更加贫穷,已经与杀死王兰之前差不多了。

世易时移,到太和三年、公园829年的秋,也就是玉童死后十四年整,有一个叫做玄照的僧冉一户姓党的人家门口化缘乞食。门内传出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的声音:我的家人暂时出去了,我不便与你饭食,不过从这里往北几里路有一个叫做芝川店的地方,住着一户姓兰的人家,今是他们死去儿子的祭日,应当会广施饭食,你过去,他们一定很高兴,会好好招待你。

玄照隔着门,问道:姑娘你这个年龄,不应该是经常在市镇之间走动的人,如何知道这个消息?恐怕是欺骗老僧吧。

党家的女子笑了笑,,他们家死去的儿子就是我的前世。玄照很是吃惊,想再问的时候,女子已经进屋去了。

玄照于是按照党氏女的指点造访兰家,刚刚进巷口,就看见巷内搭着宽阔的幕布、摆了很多宴席。到门口的时候,人们看到玄照这位僧冉来都很高兴,行礼之后请到屋内就做。宴席结束之后,兰如宾想起去世十多年的儿子,又悲不自胜。玄照道,我看你如此思念亡子,那么你想去看看他转世之后现在的样子吗?兰如宾很吃了一惊,玄照把之前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