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秉清“嘶嘶”两声,装模作样地在静悄悄的隔间里左右一张望,压低嗓门悄声道,
“我听秦王府的人说,是因为咱这儿开银矿的事儿。”
“开矿的事儿他来咱这儿干嘛?”
佟秉元反问道,
“这开矿的好处不一向都是归朝廷收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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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就不知道了。”
佟秉清摊摊手,似乎也觉得有些反常,
“谁知道他兴师动众的想干嘛?”
“我看也是没啥好事儿。”
佟秉元撇嘴道,
“反正人一多他就没好事儿,比如前几年那张居正,啧,多风光呀,多少人想巴结巴结不上啊,结果人一死就被皇帝抄了家,可见这银钱的事儿不好碰……”
佟秉清点了两下头,又笑道,
“银钱的事儿咱不碰,但秦王府下那赌场的差事,你还要不要了?”
“昨儿秦王府的人来说了,那差事远近乡里十里的衙役都抢着要呢,要不是听说大哥的儿子生了重病,急着要钱,他还不轻易给呢。”
佟秉元面露犹豫道,
“这差事我得再等着看看,我家钊小子那样儿,我一时也抽不出身。”
佟秉清疑惑道,
“前两天我还听你家则小子说人已经醒了,西安府请来的大夫也说人已经无大碍了,怎么今儿又不好了?”
“也不是不好。”
佟秉元迟疑了一下,道,
“身体是无大碍了,也能下床走动了,就是人……”
“人怎么了?”
佟秉元犹豫了一会儿,回道,
“就是人像变了个人似的。”
佟秉清不以为意道,
“这人生病和不生病是有点不大一样的,我看你家钊小子素日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这一下能走动了,自然会闹腾些。”
佟秉元摇了摇头,道,
“我倒宁愿他单是闹腾。”
佟秉清奇道,
“这怎么说?”
佟秉元伸出了手,朝自己弟弟一五一十地诉起苦来,
“钊小子刚醒那会儿还有些迷瞪瞪的,见了我、见了则小子都跟不认识似的,下了床连鞋都不穿就要往屋外闯,你说这大冬月里的我能让他就这么出去?”
“则小子也帮着我去拦他,结果还没出屋就兄弟俩就一起绊了一跤,你说则小子还比他小个三岁罢,没想到这一摔他倒先哭起来了,弄得则小子还要和我一起去哄他。”
佟秉清哈哈大笑,
“病刚好,难免腿脚软,他大小伙子了知道羞是好事儿嘛。”
佟秉元又道,
“大夫说摔这一跤倒没伤着甚么要害,钊小子却同摔着脑袋了一样,直说自己头昏眼黑。”
“偏巧那西安府的大夫当时就在一旁,一听这话就说这症状倒和当今圣上有几分相似,估摸着就是一时力乏,没甚么大事。”
“谁知钊小子一听这话就从炕上坐起来了,直拉着大夫问当今圣上是哪个圣上,可把那大夫吓得不轻……”
佟秉清皱了皱眉,道,
“哟,这症状听着倒不好,那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就是人病刚好,所以还这么晕沉沉的,就给我多开了个定神方,要我每日给钊小子按时服用。”
佟秉元苦着脸道,
“谁知钊小子还不肯吃。”
佟秉清奇道,
“生病就得吃药,他干嘛不吃?”
佟秉元一拍大腿,气急道,
“他说那药伤肾伤肝,还满口甚么‘中药无方’、‘中医伪科学’一类我听不懂的浑话,凭我如何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吃药。”
“后来还是则小子想了个鬼主意,他不吃药,就不给饭,要吃饭就得先吃药,结果他硬是饿了两顿才肯喝药。”
佟秉清知道他的这位大哥一向心疼儿子,闻言忙宽慰道,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
佟秉元叹气道,
“真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从前钊小子虽病怏怏的,但总归听话懂事,不想今次他病虽好了,人倒变了个模样。”
佟秉清安慰道,
“多休息几日就好了,哪儿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他本意是想劝大哥不要放弃那个秦王府赌场的美差,不料佟秉元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