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正则插话道,
“很有可能海瑞在骂出那句‘满朝文武,皆为妇孺’的时候,他的妈妈已经死了,否则他一个孝子,能这么自然地把‘妇孺’当作骂满朝文武的话吗?”
佟秉元“唉呀”一声,道,
“我就打个比方,你那么较真干啥?”
“我的意思是,这奶孩子的婆娘虽然原本不傻,但是她因为孩子整日被困在家里,这思维方式上面,已经和一直在外头处理具体工作的男人不一样了。”
“唯一不同的是,搁普通人家,都是夫为妻纲,谁赚钱做事谁说了算,但是在衙门、王府和皇宫里,反而是那个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事、赚过钱的‘女人’说了算。”
佟正钊顿了一顿,决定暂时把性别歧视的争议搁置一边,追问道,
“那碰到这种情况,一般该怎么处理呢?”
佟秉元笑了起来,
“这也简单,首先面对一个奶孩子的婆娘,咱们要先弄清楚一个事实,女人的脑子是极其简单的。”
“任何一件事,一旦包含了三个及三个以上的可变条件,她们就基本做不出任何有效决定了,老爷们也是一样。”
“所以,一般咱们在向官老爷汇报完一件事后,任何涉及做决策的部分,咱们都必须事先拟出一个或几个可用的解决方案供官老爷们选择,而不是让他们自由发挥。”
“就像百官向皇帝上疏的谏言条陈一样,除非是都察院或六科那种目的就是为了弹劾某人某事的奏疏,其余一切事项,无论是六部中的哪一个部门,都会在说完事情之后写上一到两个解决方案供皇帝选择。”
“而皇帝一般做的每一项决策,除了祖宗成宪明文规定,或者准允某大臣引退,或者选秀立太子这种强烈涉及皇帝情感偏好的‘家事’,其余几乎每一项国家事务,都是依照大臣奏疏上的谏言来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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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正钊皱眉道,
“这不一定罢。”
佟秉元笑着补充道,
“即便不是完全按照大臣的谏言选项,也是大体顺着大臣提供的解决思路去考虑的。”
佟正钊半信半疑道,
“这法子真管用吗?”
佟秉元道,
“管用!它管用就管用在,实际而言,每一件大事最终,都是按照咱们底下人的意思去实现的。”
“而老爷们却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大权在握,这个国家要是没有他们在一直做出各种英明决策,下一刻铁定就要分崩离析了。”
“但是用这个方法要注意一点,就是越大的事情,给出的选项就要越少,越紧急的情况,给出的解决方案就要越直接。”
“千万不能绕一点圈子,只要咱们多绕一点圈子,老爷们就会像女人一样左思右想,犹豫不决,最后酿成大祸,还怪咱们底下人办事不周。”
佟正钊觉得这个说法夸张而新奇,
“比如说呢?”
佟秉元喝了口甜汤,道,
“比如就说‘土木堡之变’罢,于谦最后能力排众议,打赢‘北京保卫战’,就是因为他给景泰爷的选项非常简单而直接。”
“要么固守北京,请景泰爷当皇帝;要么立刻南迁,从此世代受瓦剌胁迫,就这两个选项,你说景泰爷会同意哪个方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