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清实在没想到。
巧克力虽说好吃,可是,有那么令人痴迷的程度吗?
痴迷到宁愿被变态掌控,也要吃巧克力。
“你认为巧克力不好吃!”云清沙显然是看出来元明清对巧克力的不敬,瞬间鼓着脸,愤怒道:“巧克力最好吃了!你不要这样想!日后我做一个给你吃,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也就是说,你来找我,不仅是为了回家,更是为了巧克力?”元明清嘴角微抽地看着他。
闻言的云清沙似乎羞涩两下,扭捏了两下,随后,他抬头定定地看着元明清,真挚道:
“你又不一定百分百让我回家。
我自然有许多选择。
我之所以选你,当然也是看你还有一个能做巧克力的强项。
放心,我会很尊重师傅的。”
可是,越是听云清沙这般说,元明清却越是默默地往后退。
他不想和这个云清沙相处在一块儿。
因为,他怕别人会认为他和这个云清沙是一路人。
真心话,他不想和这个云清沙一路人。
就为了个巧克力,愿意待在变态身旁,真不知道……这个云清沙是有多么地喜爱巧克力啊!
然而,元明清虽然这般抽风地想着,可是,他却对云清沙的警惕下降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这个云清沙绝对是本人,非冒牌货。
谁家的冒牌货,连回家都知道?
谁家的冒牌货,连巧克力都知道?
这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就算有人用幻术,想变个一模一样的,也只能是在用语之间,态度之间,行为之间动手脚而已。
幻术终究只是幻术,他不能做出比本人还要真实的人物。
所以,这也是幻术的最大弱点所在。
想及,元明清便抬头仰望着前方。
“云清沙,为师知道你想说的了。
一旦解除危险后,为师就帮你炼。
给你炼一箩筐的巧克力,可好?”
“不!”谁知道这个云清沙竟然拒绝,他摇头道:“不只一箩筐!我要一车!”
“……你真是得寸进尺!”
“我没有!”云清沙鼓起脸挥着小拳头,正欲说什么时,却在想到什么时,瞬间一副软包子的模样,委屈地瘪了瘪嘴,一脸伤心:
“徒儿只是想吃巧克力而已!师傅都不成全了吗?果然,徒儿与巧克力,终究是有缘无分吗?”
为了不让自己被鸡皮疙瘩给淹没,元明清大手一挥,吐出犹如冰渣子的话语,
“徒儿,为师成全,不用再言。”
“师傅!师傅!徒儿就知道你最好了!”瞬间,云清沙就原形毕露,他一副兴高采烈,那里看得出之前半分的伤心与难过?
果然,这样的徒儿,若是幻术变出来的,他还不信了。
而且,若幻术真那么牛逼哄哄,他们早就死了。
恐怕就在刚刚和元渊曜接触时,自己就有可能被幻术变的元渊曜给骗了。
想到这儿,元明清便回头一望。
可谁知道,刚回头,却只是见一袭沾染着鲜血的翩翩公子正倚靠在山头上,他微垂首,乌丝随风肆意飘扬,而额头上的青丝则垂垂地遮挡住他那犹如黑曜石般的眼瞳。
而那张乖巧而又温顺的面容,则彻底被阴霾给遮挡住,只余下那光滑的下巴,以及嘴角弯起的腼腆笑容。
徒儿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乖巧与温顺。
想及,元明清便上前,正欲伸手抚摸着徒儿,徒儿却突然抬眼,定定地看着自己。
而元明清则在他抬眼时,毫无防备地撞入了那犹如深渊般深不可测的幽瞳。
元明清一愣,也不知道为何,心却莫名地抽搐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这幽瞳有一种魔力,令元明清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所以,元明清感觉到有一种恐惧吧?
可无论如何说,元明清在刹那的失神后,便清醒过来。
待他再次望向徒儿时,却见眼前的徒儿却只是微勾唇,露出浅浅的笑容。
“师傅。”只见这一袭沾染着鲜血的俊美少年轻而易举地绕到师傅的身后,紧紧地抱住师傅的腰,靠在师傅的身上,吐出清脆而又悦耳的嗓音,这是独属于徒儿的嗓音,
“师傅……徒儿想你。”
这阵嗓音着实不正常,竟然穿过了他的耳膜,叩击着他的心弦,让元明清微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徒儿最近总是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过,元明清知道,自己恐怕是受着这诡异之地的影响了。
否则,他为何总是与这么乖巧而又温顺的徒儿感觉到一种不适呢?
定是有幕后黑手,欲将为师与这乖巧的徒儿分离开来。
想及,元明清便忽略掉心底的不适,他只是回抱着徒儿,抚摸着徒儿的脑袋,低笑道:“徒儿,你且放心,为师会与你在一起,会永远都站在你身后,默默地支持你。
所以,徒儿,不要太想为师。
因为,为师时时刻刻都会在你身旁。”
闻言,那犹如黑曜石般的幽瞳却停顿在元明清的面容上,那淡漠而又异常充满着暖意的明眸上。
随后,双手的力道紧了紧,可是,元渊曜却只是更加垂首,发出乖巧而又温顺的悦耳声,
“是的,师傅,徒儿会永远和师傅在一起,所以,徒儿不需要想师傅。”因为当徒儿思念师傅时,师傅触手可及,徒儿可以亲手抚摸着师傅的面庞,可以亲自听到师傅对自己关怀的话语。
师傅……
元明清自然不知道元渊曜在想什么,他只是抬头看了下天色,随后,侧头望向云清沙。
“云清沙,藤尘蔓在那儿?他怎么不见了?”元明清刚问,却听前方突然传了的一阵声音,
“师傅,你们怎么还没来?”
元明清寻着声音抬头一望,入目的却是一位翡翠发丝的少年。
这翡翠少年他正站在危险的山道上,遥望着自己这位师傅,那冷酷的面容上,微抿唇,吐出疑惑的话语,
“师傅,你怎么停下了脚步?”藤尘蔓疑惑地看向师傅。
师傅他们怎么那么慢。
他刚刚走在前方,本以为他们很快就会更上。
可谁知道,他们迟迟未来。
藤尘蔓这才沿着来时的道路,折返回去。
回去一望,却见师傅等一行人正站在那儿,不知道正做些什么。
藤尘蔓紧蹙眉,定定地看着师傅。
莫不是师傅不信徒儿是真给他指路不成?
所以,才故意停下脚步,意图不去山上?
想及,藤尘蔓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只是叹了口气,冷酷的面容此刻早已软化,他恭恭敬敬地朝着师傅道:
“师傅天色不早了,还是日后再来此地拜访师兄罢。”
师傅摆明了是不想要上山看师兄,也是摆明了不信任徒儿。
既然如此,倒不如给师傅一个台阶下。
可藤尘蔓如此体贴地给师傅台阶下,被迫下台阶的师傅元明清却只是紧蹙眉,微眯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
这个徒儿,莫不是不想再给我们指路上山找炎穹烨不成?
也对,这个藤尘蔓徒儿之前不就是不想告诉为师炎穹烨在那儿吗?
也不知道为何这个藤尘蔓非要藏匿着炎穹烨的行踪,莫不是出了什么大大不妙的事不成?
想到这儿,元明清面色更加严峻。
搞不好,炎穹烨根本就不在山上。
所以藤尘蔓才故意玩失踪。
刚刚他在前方想必是到了山上,去瞧了瞧炎穹烨。
而这个云清沙则是负责拖延他们的时间,让他们不再前进。
待藤尘蔓窥探山上的情况完后,云清沙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话语。
随后,便是藤尘蔓折返而回的时候了。
瞬间脑补了一系列阴谋诡计的元明清,自然是更不会愿意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蔚蓝的天空是如此地充满希望。
他岂能停下脚步?
他不会停下脚步。
今日是解决炎穹烨和元渊曜事情的一个重要的日子。
不能再往下拖延。
拖延只会使情况更加恶化。
就像伤口一样,试图用拖延来让伤口愈合,是愚蠢的。
拖延无法让伤口愈合,只有在治疗过后,时间的流去才会给伤口自动愈合的机会。
想及,元明清便抬头遥望着这个藤尘蔓,不慌不忙道:
“徒儿,为师倒不觉得这天色已晚。”
听到这话,藤尘蔓却一怔。
师傅说此言的目的在何方?
莫不是想要徒儿再劝不成?
想及,藤尘蔓便再次恭恭敬敬地劝,
“师傅,天色正已晚了。山上多妖兽与怪物,会成为他们的腹中餐。”
师傅既然希望徒儿多劝两下,徒儿也就劝两下罢。
只是,没想到,原来师傅也像其他人一样,喜欢先推辞,在三次后,才实在不行地答应。
藤尘蔓联想起近日所得知的事情,却微抿唇起来。
也对。
一人左手握军权,右手握财权,头上戴王权,这样的人,却因为自己并非皇室中人,也无皇室血脉,而必须推辞三下,直到有大臣为此而撞柱,大呼:“若您非吾等之王!吾等宁愿死乎!”
伴随这大臣这般说,其他的大臣便纷纷效仿,跪下大呼:“请您做吾王!吾王!吾王!”
明明此人早已策划好做皇帝后,一系列的计划,可是,他面上却只是一副,我不想做皇帝,是你们想要我做皇帝。
于是,好吧。
你们如此想要我做皇帝。
我就勉强地做吧。
就这样,这位皇帝便佯作勉强答应,身披龙袍,成为九五之尊。
看来,师傅也是希望徒儿多说几次,师傅才能心安理得地下山。
想及,藤尘蔓就更加觉得是如此,他垂首恭敬道:“师傅!天色已不晚了,此刻下山,正是好时机。
况且,山上并未有任何可住的地方。
若是上去,却不论妖兽该如何,就说如何居住,都是个麻烦事。”
这话自然是假得很。
且不说,他们已是修仙者。
就说他们哪怕是凡人,上山后,随便席地而睡,不就得了吗?
所以说,这个藤尘蔓为了让师傅台阶下,可谓是不择手段。
可在元明清看来,却是这个徒儿藤尘蔓似乎想要隐瞒什么,非要让自己不再上山。
莫不是山上出了什么事不成?
不想让为师上山知晓是何事?
想及,元明清心一沉,他面上却只是微勾唇,温柔而又轻柔地凝望着这面前的藤尘蔓,往前一迈,随后,拍了拍藤尘蔓的肩膀,低笑道:
“徒儿的好意,为师自然知道。
可是,为师还是觉得我们上山更好。”
闻言的藤尘蔓却一愣,随后,他再次推辞道:“师傅!山上有许多危险,就算您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您身旁之人。”
师傅这是不好意思了?
也对。
之前师傅说了,信任自己。
可此刻若是师傅爽快答应了,周围的云清沙和元渊曜定会洞察到师傅的小心思,随后,便不再如此尊重师傅。
虽说藤尘蔓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高,可师傅却是这般认为着。
既然师傅是这般想的,那么,徒儿自当要顺从师傅,与师傅演这场戏。
于是,接下来,在云清沙眼中便是师徒之间互相推来推去,最后谁也分不出来是谁成功了。
“又不是争什么好吃的,为什么非要说那么久,浪费时间呢?”云清沙不理解地看着他们。
似乎在云清沙眼中,他们就是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