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而被用奇葩的眼神看着,藤尘蔓却只是微抿唇,额头冒出冷汗,看着眼前的师傅。

这淡漠的师傅。

师傅,怎么还不答应?

莫不是徒儿给的台阶太矮,师傅不愿踩?

“师傅!您就别推了!徒儿是不会再带路的了!”这样够狠了罢?

师傅,莫再谦虚了。

若是师傅再说下去,徒儿就真会以为师傅是想去。

藤尘蔓特别体贴地思考着这些。

自从上次蛇族一事后,藤尘蔓对师傅的好感可谓是直线上升。

他已经特别喜欢师傅了。

所以,他希望能做好师傅想要他做的事情。

哪怕没有明说,可是,看着师傅那淡漠的眼神,以及那冰冷的话语,就知道,师傅是不耐烦了。

想必是徒儿没有下猛药的原因。

可是,谁知道,师傅却只是半合着淡漠的明眸,吐出犹如冰渣子般的话语,

“徒儿,带路。”

这简单明了的话语,藤尘蔓自然清楚。

可是,让藤尘蔓无法理解的是,为何师傅还是不答应,还要谦虚?

莫不是真要谦虚到天黑不成?

可是,师傅至今还是没答应。

算了。

徒儿都已经说了不下三十次了,既然师傅真的不要下山,那么就上山罢。

反正自己也确实没骗他,带他上山,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想及,藤尘蔓便不再反驳。

他只是抬头定定地望着师傅。

师傅似乎在观察到自己的目光后,微蹙眉,他抿唇不语,眼底反射着寒光。

师傅似乎在想什么高深莫测的事情,绝非他这个徒儿可以知道的。

原来如此。

莫非师傅其实是想边走边思考问题,所以才会走得如此慢?

这样解释话,一切都豁然开朗。

想到这儿,藤尘蔓便恭恭敬敬道:“师傅,徒儿带您上山。”

言讫,藤尘蔓便转身往前走,再次成为向导。

而见到藤尘蔓终于答应了的元明清,心却越发地沉,眼神越发地冰凉。

这个藤尘蔓一直都不愿意带自己去,此刻却愿意了,究竟是为什么?

是已经做了陷阱,早已埋伏好吗?

还是说,上面的一切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元明清对藤尘蔓的行为深感怀疑。

可是,藤尘蔓却丝毫未曾解释。

元明清紧蹙眉,回头一望,却见自家乖巧的徒儿元渊曜正温情脉脉地凝望着自己。

冷不丁地撞入这温情之中,元明清一愣,随后,才微勾唇,露出个温柔的笑容,上前抚摸着徒儿的脑袋,

“徒儿,你欲上山乎?”元明清说完这话,便抱了抱元渊曜。被如此抱的元渊曜却只是睁着一双微吃惊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师傅的后脑勺,感受着那片温暖。

而在一旁,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幺蛾子的云清沙,却只是眨了眨水灵灵的双眼,眼底是一片疑惑。

唔,师傅为何突然停下脚步,和这个徒儿元渊曜待在一块儿呢?

唔,无法理解呢。

而且,为何师傅要说这句话呢?

好不适合师傅平日里的用语。

莫非是师傅此刻想要做什么不成?

云清沙刚这般想,却见元明清往后一退,随后,凝望着元渊曜,轻声细语道:“徒儿,你的伤势可有好过半分?若是不好,吾等还是下山罢。”

闻言,云清沙瞬间惊讶起来。

天了!

原来元渊曜这个师兄受伤了?

他完全不知道欸!

这么劲爆的事情,他怎么那么晚才知道?

瞬间,云清沙便抛弃美食,而蹦跶到元明清与元渊曜这对师徒面前,睁着闪烁着亮光的大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们,大呼道:

“师兄!师兄!原来你受伤了!你的伤在那儿?介意师弟看看么?”说着,云清沙便毛手毛脚地想要碰元渊曜,元明清岂会让他这个闲杂人等碰?

“你师兄需要好好歇息,那里能容得下你叽叽喳喳?”元明清紧蹙眉,微眯狭长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看着这个云清沙。

而云清沙被这样说后,却一点也不气馁,只是更加往前伸出魔爪。

完全是一副宁愿当炮灰,也要满足好奇心的模样。

见到他这副模样,元明清却只是一副冷漠,他一把拍开面前的魔爪,

“啪!”

随后,元明清无视掉那云清沙瞬间充满着泪水的眼眶,吐出犹如冰渣子的话语,

“再碰把你手剁了。”

“呜!”云清沙开始伤心难过起来,他捂着脸,嚎啕道:“师傅!师傅!你不公平!为何师兄受伤了,你就如此关心?徒儿受伤了,你一毛钱也不曾给徒儿?为何差别如此之大?”

闻言,元明清却只是狐疑地看了看这个浑身安然无恙的白羔羊·云清沙,随后,用满是怀疑的语调道:

“你那里受伤了?”

云清沙会受伤?

开什么玩笑。

看他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就不像是一个受伤的病人。

那里像他家徒儿元渊曜,受伤后,面色都在发白。

完全是一副身受重伤的病人模样。

可云清沙听到这话,却瞬间迈起小腿,昂起小脑袋,让师傅看。

元明清看了半天,还是没能看出个结果来。

却听云清沙边让元明清看,边伤心地呐喊,

“师傅!师傅!徒儿命苦了!

受伤了,还没人爱,没人疼!

徒儿真是命苦啊!”

闻言,元明清却嘴角微抽,他无法理解这个云清沙是怎么如此厚脸皮说这些话的。

况且,元明清此刻还没找到伤口。

“你的伤口在那儿?为师看不见。”元明清这话刚说,却见云清沙撇了撇嘴,不甚高兴道:“师傅,徒儿如此身受重伤,你却还言没看到。徒儿心碎不已。”

“……既然心碎了,也就不在乎再补两刀。”元明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云清沙。

云清沙似乎是被元明清这个师傅的话语给伤到了,瞬间更加伤心难过,他捂着胸膛,一副痛苦不已。

“……徒儿,快说伤口在那儿。”别浪费为师的表情与心情。

元明清淡漠地看着这个徒儿。

他就该知道,这个云清沙徒儿完全是一个调皮的家伙。

想到之前云清沙所做的事情,他就该知道,这个云清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唉!

算了。

待把这事解决完后,就把这个云清沙给送回家去。

否则,将这云清沙给留下来,真是后患无穷。

云清沙可不知道师傅已经下定决心要赶他走,甚至不惜把他送回家。

若是云清沙知道,定会喜极而泣。

他要的就是回家,他要的就是回家见妈妈!

可惜,此刻的云清沙不知道。

所以,云清沙只是看着师傅,随后,抬起小胳膊,朝师傅道:“师傅,你看,这个胳膊上有一个伤口,你仔细看,就能看到了!”

元明清将信将疑地瞧了眼云清沙,随后,还是无奈地去看了眼。

这个云清沙虽然很调皮,可是,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徒儿。

也要照料两下。

想及,元明清便仔细地看。

可是,当元明清看了无数次,都没看出个东西后,元明清怒了。

“没有伤口。”

可云清沙却是一副我有伤口,师傅你竟然不关心我的表情。

“……你有伤口,你自个儿指出来。”这个问题徒儿,真是麻烦。

元明清心中的小人这般想着,他的面上却只是淡漠无比。

“我有伤口!我不是已经指了吗?就在胳膊上!”

云清沙特别生气,他似乎感觉到师傅在忽悠他,在敷衍他。

可鬼知道,元明清已经很用心底在瞧了。

瞧了半天,差点脖子都扭了。

而这时,前方正走路的藤尘蔓,又再次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师傅和师兄弟们没跟上。

“……师傅……”师傅他们怎么总是落队?

到底还要不要上山了?

只见寒风刮打着翡翠少年的发丝,发丝随风肆意飘扬着,点点绿光在空中反射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光芒。

可翡翠少年却只是冷酷着面容,往回走去。

师傅他们可真是缓慢。

再是不跟上脚步。

就这般,当藤尘蔓回去,却见那个云清沙正在地上打滚撒泼伤心道:“师傅!师傅!你不爱我了!你爱师兄如至宝,你爱徒儿如野草!

为何师傅你如此偏心?

明明师傅你说过,你对徒儿会一视同仁!

为何师傅你却如此偏帮师兄?

师傅!

徒儿不甘心!”

见到云清沙这副模样,了解云清沙脾性的藤尘蔓却瞬间沉默了。

随后,藤尘蔓的眼中掠过一抹了然。

他知道为何师傅会落队了。

原来是因为……

藤尘蔓冷酷着面容,上前一把扶起那个在地上滚得一身泥的云清沙,随后,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师傅。

而云清沙看到藤尘蔓如此帮他,眼眶中瞬间充满感动的泪水。

“藤尘蔓!果然你对我最好了!”云清沙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盯着藤尘蔓。

可是,藤尘蔓却只是在他的注视下,缓慢地吐出残忍而又冷酷的话语,

“师傅,云清沙师弟总爱抽风,可能是得病了。

师傅不用理会他。

来,师傅,该与徒儿一起上山了。”

而说完这话后,耳畔却突然响起,

“啪!”

藤尘蔓瞳孔猛地收缩,随后,只感觉手心被抽痛了。

藤尘蔓回头一望,却见云清沙正抿唇冷冷地看着自己。

云清沙眼底一片寒光。

藤尘蔓从未见过如此冷漠而又冷酷的云清沙,他瞬间愣在原地。

可云清沙却只是冷哼了下,随后,朝元明清看去,

“你说过,你会让我回家。

若你做不到,就别想活了。”

言讫,云清沙便离开此地,往前方走去。

丝毫没有之前蹦蹦跳跳的模样,只有一片冰冷与冷酷。

他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拐弯尺。

云清沙了解这里的地形,他特别轻而易举地跃过重重困难。

而被抛在身后的藤尘蔓,却只是呆呆地望着云清沙离去的背影。

藤尘蔓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可是,为何心却突然空荡荡起来。

也许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再次失去了一个朋友,所以才感觉空荡荡罢。

可是,为何失去朋友要觉得空荡荡呢?

藤尘蔓不知道。

藤尘蔓只是艰难地迈开步伐,朝师傅走去。

他的面容上无丝毫地难过,只有一片越发冰冷的面容。

他不会将情绪表露于人情,这种想法,哪怕此刻的他失魂落魄,可是,他却依旧会下意识地伪装自己的面容。

他朝师傅道:

“师傅,随徒儿上山罢。”

可看在眼里的元明清,却只是抿唇道:“徒儿,你与云清沙吵架,你还不速速去安抚他?”

闻言,藤尘蔓却只是一顿,随后,定定地凝望着师傅,眼中只有一片机械般的冷酷与无情,他只是郑重其事道:

“师傅,徒儿与云清沙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何必安抚?

他且非徒儿的好友,也非徒儿的至亲,无理无由,为何徒儿需要去安抚他?”

藤尘蔓似乎真的什么也不在乎,说这些话时,语调特别地平。

可是,元明清却能感受到在藤尘蔓满不在乎的面容下,却是有一颗已碎了的心。

联想到徒儿过去的往事,元明清瞬间沉默了。

这个徒儿想必是很缺乏爱,也很缺乏所谓的友谊与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