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失窃(下)

贵女谋略 田佩冉

王氏哪能容忍她胡说八道,当下就从后背给了她一脚,这一脚颇为用力,双巧面颊着地,鼻子重重磕在地上,顿时血流如注。

王氏狠狠骂道:“下贱东西死到临头还敢颠倒黑白,你盗窃主人钱物在先,手上沾了锁上的桐油,难以抵赖,姑子抓了你现行,没有即刻打死你已是仁义,我看谁能寻出姑子的错处!”

“呵,”双巧嘴角含血冷笑两声,表情让人不寒而栗,“谁说我偷了姑子的东西?偷了什么东西!我记着庐陵周府回礼的一千金,可早早进了张府的库房,你说我偷了姑子的金子,那这金子哪儿来的?”

不愧是老狐狸夏氏调教出的心腹,反咬一口的功力直逼星月心头要害!这三千金是自己与夏氏偷偷约定的,目的就是打通张府的关系,坐稳嫡女的位置。如果私藏金子的事情被父亲知道了,他就该怀疑自己对他的忠心了。

一时间王氏也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却分明将局势拿捏骨掌的双巧。

张星月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但眨眼间又回归平静,这点她和她的外祖母夏氏很像,坚韧勇敢,富有临危不惧的魄力。

她淡淡说道:“不得不说,双巧你对主子的心思了解得十分透彻,父亲确实不知道这三千金的事,可是这毕竟是我和外祖母的共同约定,就算你要陷我不义,也要想想外祖母是否愿意!”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始终是周府的丫婢,生死契还在我外祖母手中,我在张府不方便动你,不代表不能让周府动你!”

双巧也不畏惧,“姑子的外祖母?可不就是周府的老夫人吗!张府的人不了解,我们这些周府的过来人可不是瞎子聋子,老夫人待姑子,未必如您说的那么亲厚吧!”

“你在外祖母身边服侍多年,不会不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今时不比往日,外祖母既和我有约定,与我的情分,想必也该有所改变了!”

双巧内心有一丝动摇,她知道姑子说得没错,在老夫人眼里,永远只有利益,没有感情。显然,一个张府的嫡出姑子远比一个卑贱的奴婢重要万倍,自己只是尽力拖延罢了,希望姑子不要写信告诉老夫人自己偷金子的事情。

她笃定张星月暂时不敢将自己如何,因而不紧不慢道:“老夫人临行前吩咐了,要我时刻盯着姑子举动,向她汇报,要是她知道您拿了周府的重金,却办事不利,您想她会怎么办!”

她自会放弃自己,就像当年,毫不犹豫地放弃母亲一样。

张星月眼中的杀气更浓了些,她下榻走到双巧面前,高高在上的低头俯视她,犹如高贵的神邸在俯视一只渺小的蚂蚁。

洁白修长的手指勾托起她的下巴,平静而狠厉地一字一句道:“我会成事,也会将母亲的牌位风风光光的送入张家祠堂,在这期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伺候,我成事后会亲自修书一封,让外祖母赐你个舒服的死法!”

双巧不是第一次以下犯上这样同张星月说话,在庐陵的时候,夏氏为数不多的召见,都是她派小丫婢往星月院子传话,每次回来,小丫婢都会和她描述星月院子如何如何破败,人穿的如何寒酸,说话也没什脾气,一点也不像正经姑子。

许是这样的印象已根深蒂固,双巧料定张星月性软好欺,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

今日的姑子,却叫她陌生而害怕,特别是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平静而狠厉,很像老夫人处理贪墨账房的样子。

可是花出去的金子已经收不回来了,她只好咬紧牙关道:“奴婢自不会跑,只是不得不提醒姑子一句,老夫人耐心有限,您可得加紧时间谋划!”

张星月生怕自己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杀了双巧,自己从来不是柔弱的小白莲,直觉告诉她,自己并不喜欢被人要挟的滋味。

“滚!”她低低吼道,右手紧紧地握成一只有力的拳头。

双巧端着打翻的铜盆,低着头掩面出去,走到门口差点撞上去取药的双娇。疑惑地看了双巧一眼,“怎么了,嘴角磕着了?”

双巧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了眼房中的姑子,“刚不小心将铜盆打翻了,磕着了鼻子,不碍事。”

双娇一听,责备道:“以后小心些,幸亏没磕着姑子!”说完跨入房中,伺候姑子搽药去了。

库房失窃的事,出乎意料的平静地搁置起来,不是不处理,而是星月还未强大到可以撇开庐陵周府的时候。

王氏重新查验了装金子的旧箱子,终于发现,箱子的底部叫人整个凿开了,箱子上的锁俨然成了摆设。

这次换了口沉重的樟木箱子,四周用铁皮封了,库房门也换了把大锁,王氏方才撂下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