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子共有十来亩,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改成了花圃,还叫许多田客种上了许多油菜花,举目望去,一片黄油油的汪洋花海。加之孟春时节,近郊百花齐放,红的粉的,美不胜收,簇拥成团煞是喜人。
崔京骑在马上望向前方,不禁被眼前景色所震摄,他竟不知道洛阳近郊还有如此境地。
“薇娘仔细脚下!”油菜花正是绽放时节,俱有一人多高,马车是行不进的,只能靠步行。王之槐便扶着他的心头肉,从马车上小心翼翼地下来,那无比温柔的语气,听得崔京身上一紧。
不过他俩来不及抬杠,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的美人,突然靠口说话了。她踩着脚垫纳纳地扶稳王之槐的手臂,惊叹道:“这是哪啊?我怎么从没来过这地方!”
王之槐有些宠溺地看着她道:“傻瓜!这是今年春天才培育出来的花圃,别说是你,连我都第一回来!”
三人环顾了一圈不见王小郎,庄园门口有两个小厮伫立,看模样应该是主人家派来打理园子的人。不久后,一个而立之年面目慈善的管事出来迎接领路,薇娘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柠檬黄色的月季花,这园子虽然破败,但打理得有条不紊,花木分门别类,难怪远远看来花枝繁茂。
几人走了一段路,王之槐开口问道:“王小郎呢?”
管事笑容亲切,“王郎君与我家郎君正在小院商谈事情,郎君莫急,王郎君早吩咐过,他们议完事便到。”
崔三郎循着管事的视线看去,果见花圃东南角另僻了一间院落,门前清冷,与园里争奇斗艳的光景截然不同,看着甚为孤僻。
管事领他们到前方堂屋小坐,面前各放一盏花茶,茶味清冽飘香,是此处的特色。
因要饮茶,薇娘便免了避讳,将长长的幕离摘了下来,崔三郎这才看见她的容貌。眉若弯月,眼若桃李,脸型瘦削,皮肤白皙,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不过,更让崔京引以为奇的是,说不清是她的神情还是她的举动,竟有些,像星月的感觉。
薇娘久经风月,自然感受到了崔三郎投过来的,**辣的目光。
她端起面前豆彩绘花枝茶杯小啜,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曾想,这花茶果真与平常喝的不同,薇娘忍不住又多喝了两口。
昨晚大风,吹落不少花骨朵儿,管事急着去打理,便让一名小厮陪伴在堂屋门口,愧疚连连地退了出去。
王之槐对此不以为意,挥手让他忙自己的。
“恒昌,不知你这位美人儿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崔京环顾了屋内一周,负手立于八仙桌前一脸凝重。
薇娘端着茶的手却是一惊。王之槐不免怪他惊吓到了美人,有些气恼道:“崔相如,我看你是在亲军营待傻了,怎么见谁都一副审问犯人的口气!”
“薇娘别怕啊!”他一边安慰着小美人,一边继续道:“我的薇娘自是清白姑子,和你那些一品居的姘头根本不是一类人!再说了,你两只眼也看见了,我的薇娘娇美动人,告诉你?若是被你觊觎了去,岂不亏大发了,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眼睛老往薇娘身上瞟的死罪,不过,你莫要再瞟了!”
崔京难得有耐性地听他瞎扯完,却仍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遂直接对着薇娘道:“我问的是,小姑是哪里人?”不过他还是略微解释了一下,“崔某并无其它意思,只是觉得小姑的侧影,有些像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薇娘这才点点头道:“禀郎君,薇娘是···土生土长的洛阳人。”
崔京听后有些意外,但谈不上是平常还是失落。
王之槐却不管不顾地追问起来,“相如,你说薇娘像谁?除了张姑子,我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正儿八经的红颜知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