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崔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免被外人听去,玷污了星月的名声。
说话的当口,王小郎已是风姿清举的步了进来,穿着墨色右衽长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看来他与这家主人谈得不错。三个男子拱手后算是见了礼,薇娘看见王小郎,却是蹙眉低声叫了一声:“王小郎!”
原野惠风畅畅,天朗气清,薇娘如雕塑般杵在檐下,风吹得手脚冰凉。披帛从她粉颈前轻柔拂过,搔得脸颊酥酥麻麻,她蹙眉按下锦帛战战兢兢地立于一旁崔京不禁问道:“你与王小郎认识吗?”
薇娘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一旁的王小郎却十分随意道:“我与薇娘乃是旧相识,说起来,薇娘能与恒昌作对,还是我做的红娘!”
王之槐摸了摸鼻子道:“我能遇上薇娘,确是托了王小郎的福···你刚才不是问薇娘的出身么,她原本是要嫁王小郎的!”崔京这下明白了,“难怪你要帮着他来一品居见我,原是···”抢了别人的女人。
待他再看下薇娘时,先前她给他的星月的感觉,顿时淡了许多,虽然此刻她睫毛微颤,灵动水眸中一阵慌乱,像极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星月时,拿手挑起她下巴的情景,但是,星月定不会像她这样,朝三暮四。
事已至此,三人再多说下去难免尴尬,再者王小郎本质上是个逐利的商人,让王之槐感觉欠着他一个大人情,正好可以利用他认识更多对他有用的人。
便主动避开了话题道:“我已同这家家主议好价格,届时再将此地修正修正,做个静安园出来,正好适合兄弟宴请。”他说着说着看向崔京道:“到时小弟再招一些年轻貌美的歌妓舞姬进来,三郎便不用再避人耳目去一品居了,完全可以在这静安园宴请宾客!”
他说完便向王之槐使了个眼色,王之槐便马上附和道:“正是正是!你上次不是还说崔刺史看你看得忒紧?正好带着你的同僚来此处,保准无人知晓!”
崔京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堂堂琅琊王氏,为了一个女人并几点银子,竟然沦为商贾的说客,不知道他舅舅杨县公知道了,脸上会是怎样一副神情!“我们亲军向来纪律严明!”崔京道:“再说,我这偶尔去一品居听清曲的嗜好,还是恒昌你带起来的。”正好将他刚才在薇娘面前两次泼自己的脏水一次性还了回去!
他们谈朝堂上的事,薇娘是插不上话的,她随便借了个衣裳被茶水泼湿的由头走到廊外。
花圃里的小院很别致,称不上雕梁画栋,却彩绘精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薇娘碰了碰廊下圆柱,指腹不见丝毫灰尘,想来家主是个颇干净洁癖的人。她目所能及是一片茫茫花海,颜色艳丽,争相绽放,不由得心神往之。若是能住在这地方,不知该多么妙趣。
然一想到王小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便浑身一抖,连忙摒除这荒唐想法。
衣裳早已荫干,薇娘却不想进屋。里面不时传来王小郎沉稳的声音和王之槐尴尬的赔笑圆场,间或夹杂着一两句平静淡漠嗓音,声音不大,姿态十足。
薇娘这一路上没与崔京说过话,只在刚才时才与他搭上两句,如今细听之下觉得他音色十分特别,低沉悦耳,仿若潺潺淌过溪石的流水,最终汇入心扉。相比之下王之槐逊色不少,他最近常有应酬,嗓音干哑得不成样子,夜里还不停缠着自己,是以一开口便犹如一把杀猪刀,听得人心肝俱颤。
他刚刚说自己很像一个认识的人,是谁呢?
胡思乱想之际,刚刚离开的管事走了进来来,到她跟前笑问道:“夫人因何不入屋中?”薇娘被人突然打断思绪,手被在身后紧紧捏着绣金衣缘,笑了笑道:“方才有些气闷,便出来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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