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是庭枝派来服侍她的流苏,在催她醒。
一刹那,一把穿透现实的声音,将她从一池春水里唤醒,哗啦啦水声仿佛就在耳后,一睁眼流苏就在近前,四周仍是她与庭枝生活的院子,气温渐暖,窗外的千瓣桃红开得比昨日繁茂,盈盈一片,粉若流霞。
流苏端了一杯温水凑到她唇边,一边为她拍背顺气,一边道:“今早大姑子院里的双娇姐姐来寻了您两次,可是奴婢看您睡得正香,便打发她走了!”她的手上,微微有些潮湿的触感,伸手一探,又惊讶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背上汗涔涔的,做恶梦了吗?得赶紧把衣裳换了,不然这一吹风就得着凉了!”
王氏接过杯子,饮了这杯水,嗓音低压,拨开流苏的手道:“知道了,你先出去。”
流苏道:“夫人先让奴婢伺候您把衣裳换了吧。”
“出去!”第二声已经明显带着点恼怒。
流苏一怔,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自从自己被派来服侍王氏,王氏对自己一直和和气气的,从未红过脸,眼下一声呵斥也没个缘由,流苏不由得委屈,向后退了一步,行过礼匆匆走了。
王氏重重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屋顶,一时不知想起什么,索性拉住锦被罩在头顶,里面声音呜呜咽咽。
等张星月再看见她的时候,已是傍晚,她又恢复了那个温柔慈爱的乳母形象,只是了解她如星月,纵使脸上盖的铅粉再厚,也遮掩不住脸上的泪痕和眼下的乌青。星月的眸色,不自觉黯淡了一些!
“乳母不舒服吗?”张星月忍不住问她,“今日我让双娇去寻了你两次也不见人影,可是身子有什么地方不爽利?”
王氏看了她一眼,慈爱的笑笑,“没有的事,姑子不必担心,奴婢就是有些累了,歇息歇息就好!”
张星月看她笑容倒不似作伪,稍稍放下心来,想起今日双生同自己说的事,虽有些疑心,但到底还是顺着王氏的意道:“累了便多休息几日罢,你与管家刚刚成亲,必定有许多事要料理,院子里的事就暂时放放,左右没什么大事,双娇和双生都能应付得来!”
王氏害羞地点了点头,可是星月始终觉得,她脸上的红晕却不太自然。想了想,有句话本不该是她说的,但是她与王氏情同母女,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明日府里的大夫要给我请平安脉,不若也让他给你瞧瞧,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出来,也算了了母亲的心愿。”幼时有次自己顽皮摔破了手掌,王氏二话不说变用自己的嘴一点一点将嵌进自己手掌心的小石子一点一点舔了出来,母亲看她照顾星月细致,感叹是自己拖累了王氏,是以,如果有可能,星月也希望乳母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王氏听了眼睛里几乎快落下泪来,努力克制了许久才不曾失态:“奴婢多谢姑子好心,不过奴婢年岁大了,也未必能事事如意!”
星月听了,也不勉强。
这一日过去不久,某日晌午时分,双生算着院子里人都在歇觉的空档,打点了张府后门的门房,领了个年轻的妇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