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被骗女X顶包男(五)

事儿越闹越大,传言越来越多。陈斯年的案子迟迟下不了判决。钱家那儿也不乐意了,说抓个顶包的管啥用,事儿若是说不清,决不能了解。

陆府也掺和了进去,本不想理会,可越来越多的人说他没良心,而且谁都知晓陈斯年是他儿子,虽说早已没了关系,可他是个做生意的,就怕旁人不信他。咬着牙也去衙门说理去了。

折腾了半晌,夏家顶不住了,知县说证据不足,下令将陈斯年放了,重新抓犯人。

这次蹲了二十天的牢房,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薛娘借了辆排子车,上面铺着软和的被子,让陈斯年躺在上面,推着他回家。

陈斯年头发乱蓬蓬的,衣裳破烂,身上的伤痕数也数不清。他极其不适应外面的阳光,刺眼的很。

薛娘拿了胭脂色的丝帕蒙上他的脸。

排子车缓缓向前挪动。陈斯年被子下面的身子发着抖,他睁着眼睛,透过帕子瞧天上,满目都是胭脂色的云。

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鼻尖似是能嗅到薛娘的味道。不由贪婪地吸了几口空气,却又猛地怯懦。

到家以后,陈斯年就躺在床上,薛娘拿温水给他清理身上的伤口。胳膊上的鞭痕很深,轻轻拿帕子润湿,她看着陈斯年的反应,怕弄疼他。结果他已经脸色都白了,连吸凉气都没有。

薛娘问:“你不疼么?”

陈斯年一愣神儿,扯了扯嘴角:“我说过别来我这儿发善心,没机会。一点儿都不疼。”

薛娘瞪他一眼,手上稍微重了些,见他额头冒了冷汗,表情仍是一点儿没变,她心里叹了一声,还是慢慢地清理。

问了一声:“金疮药还有吗?”

陈斯年从怀里摸出来给她。瓶身干干净净的,打开一瞧,还是跟给他时候的药量一样,丝毫没有少。

薛娘刚皱起眉头,陈斯年就在一边儿说:“牢里用不上,刚敷上药就又添了伤,浪费。这不是留着回来用么。”

薛娘道:“你要是直接死在牢里,连药都不用上,更省。”

陈斯年点点头,笑着道:“成,你比我聪明,等下回的。”

薛娘将帕子扔他脸上,仔细给他上好药,鞭痕交错,找出一块好肉都是难事儿。金疮药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她弄妥当后,抬头跟他说话,却瞧见陈斯年满眼情意地瞧着她。薛娘别过头去,他也回过神,干巴巴地清了清嗓子。

薛娘道:“你自个儿把挨板子的地方清理清理,然后把药敷上。”

说完后她出了门,陈斯年愣愣地盯着炕桌上放着的金疮药。

薛娘去厨房忙活了,他刚出来总要让他吃点儿好的。拿了锅先把切好的五花肉煮一遍,然后下锅炒,再撒了酱油盖上锅盖炖着。

闷了一大锅米饭,不是前一段日子吃的二米饭。

等饭做好,薛娘才回到屋里。陈斯年已经上好了药,准备好的干净衣裳也换上了。她把帕子跟木盆收拾干净,把饭菜摆到桌上。

陈斯年瞧了一眼,瞪大眼睛说道:“你不过了,买这么贵的菜。还有这肉你买了多少钱的,这么多。”

薛娘递给他一双筷子,点头说道:“我压根就没想在这儿过日子,本来说好的就是往我姥姥家去。”

陈斯年夹了好几块儿肉,大口吞咽着米饭,过了半晌说道:“行啊,明儿我就送你去,你这回帮了我,我也不能没用不是,有啥要帮的……”

薛娘着实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我这会儿往哪儿去,盘缠都没凑够。”

陈斯年怔愣了会儿,一拍大腿,顿时疼得直吸凉气:“那你瞎说啥啊,等攒够钱了再说走的话也不迟。我听你说不过了,还以为凑够了。”

薛娘没搭理他,把饭吃完后,就收拾了碗筷,准备去厨房洗。

结果听见陈斯年说话:“说好是我洗碗做饭,这阵子辛苦你了。等我伤好了立马给你做牛做马,你别不信呢,下辈子我也这样。”

薛娘瞥他一眼:“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下辈子你都不一定能找着我。”

陈斯年:“我……”

薛娘没想到他还真不知道,瞪了他一眼,拿着碗出了门。留下陈斯年在屋里喊:“这也不能怪我啊,当时你就在衙门说了一次,我也不能见着个漂亮姑娘就把人家名字死死记住。”

过了几日,陈斯年吃得好睡的香,薛娘让他在炕上躺着,她自个儿又搬了凳子拼在一起睡。

可薛娘总觉得他像是有什么心事儿似的,好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愣着神儿没反应。

她洗了个果子给他,陈斯年又在发呆,薛娘喊他一声,他一脸被惊着的表情:“这么大声做什么。”

薛娘道:“你说呢,真不知晓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陈斯年接过来果子放在嘴里啃,薛娘在一边儿念叨着事情,一会儿问他到底怎么了,身子有没有大碍,又说想吃什么。

陈斯年听着听着眼睛有些发红,扭过头不让薛娘瞧见。他的手有些发抖,薛娘的声音仍在耳边,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喉咙发出声音:“你能不能不走?”

薛娘说的话停下来:“什么?”

陈斯年原本心跳得厉害,这会儿却平静下来,看着她道:“我知道我能出来你帮了我不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之前没被赶出来的时候,都听人说我娘对我如何好,我却半点印象都没有。可你对我好,我心里是知道的。”

“我这些年常被人说不要脸。”他忽然咧着嘴角笑了笑,“其实我都没脸说自个儿是人,我都没把自个儿当人看。”

“是你出现后,我突然想挣扎出个人形儿,我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不为别的。”陈斯年眼神沉重,笑着摇了摇头,“就想着在你面前能抬起头,让你觉得跟我说话不丢人。”

不同于上次的哭嚎,他一直在笑,然而僵硬得很。甚至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身子一直在抖,目光孤注一掷又带着祈求,还偏要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能不能不走,等我两年,我一定把身上的烂泥洗干净,我不给你丢脸。”

他紧紧拽着被角,唇边僵硬地扯出一丝笑。

作者有话要说: 豆腐那篇好想写……让我勤奋些吧,争取早点儿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