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娘自然是明白这个理儿的,她在想法子掉马甲。既然不能说出来,可是让卫司自个儿发现了,那就没事儿了。
系统有点儿糊涂:“掉了马甲有啥好处?”
薛娘在他心里重要的很,若是一直不出现,卫司心里始终放不下。若是出现了,又发觉与原先心里的人不一样,有了变化,甚至已经不再爱他了,再加上其他的事儿一刺激,估摸着能自杀。
系统想问薛娘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好,脑子变浆糊了。卫司能因为薛娘不再爱他了自杀?他逼的薛娘自杀还差不多。
可它又有点儿犹豫,卫司的精神状态在那儿摆着,看着脆弱的很。说不定刺激的狠了,真能把自己个儿给杀了。
反正,眼下也没啥好法子了。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除了这个,如今卫司还在乎什么。
薛娘听见系统同意了,苦笑了一声。既然这一次,卫司注定不能好过,倒不如选一个能让他舒心一阵儿的法子。
不过,等回到了地府,估摸着不好过的就变成她了。
忽然觉得身上疼的厉害,跟烧着了一样。往门口一看,卫司打开了门,正好一缕光线落在她身上。薛娘连忙躲在一边儿,喊着让他快关门。
卫司下意识把门砰地关上。扭过头看了看她,方才竟然有些心悸。耳边像是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薛娘仍然躲在一边,听见门关上,身子还没缓过来。疼得她呲牙咧嘴,做鬼真麻烦。
卫司想打开道门缝,顿了顿问了她一句:“你想吃什么?”
薛娘没反应过来似的,啊了一声。见他有些不耐烦,连忙说道:“我想吃鸡腿。要红烧的那种。”
卫司脸皱到一块儿了:“你能吃肉么?”
戏文里唱的不都是来碟儿点心,或者汤吗。再不济也是吃香烛。
薛娘使劲儿点头:“能,你买鸡腿的时候,记得再请几炷香回来,给我点上,然后放到香前面,我就能吃了。”
卫司应了一声,脸上迷茫地走了。一直走到店里,他才反应过来,凭啥给她买东西吃。
店里的伙计见来了客人,连忙招呼:“这位爷,你打算来点儿啥?”
卫司从钱袋里摸出铜板:“来一个,不,来俩大鸡腿。”
伙计拿纸给他包好,摸着热乎乎的。卫司把钱递过去,冰凉的手有了东西暖一暖。又看了眼前面的酒馆儿,打算进去再买点儿酒。
掌柜的见他风寒好了一些,让伙计去打酒。卫司觉得酒淡的很,闻着没什么味儿。他垂了眼睫,没吭声,接过酒往家走。
半路上请了几炷香。
回到家打算给她吃,才发现没有香炉子。卫司一皱眉头,把俩鸡腿拿到跟前,冲薛娘说道:“你改天再吃吧。”
说着就要拿起来啃。
薛娘豪放得很,连忙把鸡腿拦下:“不用那么讲究,你随便拿个东西放着,点燃了,等我吃完就成。”
卫司看了看自己满手油,闻着香的很。看了看薛娘,拿起另一个鸡腿放在嘴里咬。
薛娘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卫司咬了几口,瞟了她一眼,馋的直咽口水。他吃得快,不到一会儿,肉就少了许多。薛娘清了清嗓子,这不是给她买的么。
卫司点点头:“你的那份儿在你手里,倒是吃啊。”
薛娘一口气噎住,半天缓不过来。
他剩下的那点儿,慢条斯理地吃完。又拿帕子擦了擦手,再去井边儿舀水把手洗干净。回到屋里,薛娘正眼巴巴地盯着手里的鸡腿。
卫司拿了个杯子代替,把香点上,然后把鸡腿夺过来,放到点燃了的香前面。薛娘眯着眼睛坐过去,看见泛着油光的鸡腿,升在半空,她拿了过来,放在嘴里咬。
卫司看见的却是薛娘手里什么都没有,鸡腿仍完完整整的放在那儿。
等她吃的满嘴香了,找东西擦手,一扭头发现卫司正打量着她。薛娘歪着头问他啥事儿。
卫司的目光移到鸡腿上,出声说道:“这个还能吃么。”
薛娘犹犹豫豫:“应该能吧。”
俩人盯着鸡腿看了半天,卫司忽然说道:“洗手去,别把屋子弄脏了。”
薛娘瞟了眼外面的太阳,这会儿到了晌午,正是厉害的时候。她死活都不去,卫司又不想让她用帕子,直嚷着倒霉。
然后弯腰从地上拿了木盆,打水给她洗手。
薛娘见是凉水,怔了怔,心里有些闷得慌。以前她怕冷,井水冰凉刺骨,洗一回手得过好一阵子,手才能变得暖和一些。
卫司捂着她的手老半天,心疼的很。后来在厨房的灶火上老是温着一壶水,让她洗漱的时候用。他总是这样,面儿上不露,心思却尤为活络。而且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不把他逼急是不会说一些贴心的话,平常不气你就是好事儿。
手浸到水里,竟觉得有些暖和。她如今的体温也是冰凉冰凉的。叹了口气,还真是鬼的特征。
薛娘把手洗干净,乖乖地躲到一边儿,等卫司开门把水倒出去。卫司瞥了她一眼,还挺自觉。
过了会儿,卫司从外面回来,掸了掸衣裳,对薛娘说:“今儿我可是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了,晚上赶紧走,别再赖在这儿。”
薛娘还指望着他忘了这回事儿,叹了口气,尤为惆怅:“我知道了。”
俩人都看着天色,一个巴望着赶紧到晚上,一个盼望着永远是白天。眼见着到了傍晚,薛娘开口说:“我又饿了。”
卫司许久没吃肉,这会儿肚子有些不舒服,正灌着热茶,听见她喊饿,又去烧了一炷香。再把中午的鸡腿放到前面。
薛娘眼巴巴地等着从空中拿鸡腿吃。
半晌,啥也没有。
她扭过头看了卫司一眼,卫司奇怪地与她对视。薛娘憋了半天,说道:“没吃的了,只能吃一回。”
卫司皱着脸,浪费了。对薛娘说:“那你就用香火吧。家里没吃的。”
薛娘看着空中的那炷香,她原以为自个儿对这些没食欲,这会儿突然觉得有些馋。拿到手里,放到唇边咬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还没吃完,日头就落了山。
薛娘急得直跺脚,这可咋办啊。卫司把门打开,冷风灌进屋子,薛娘的衣摆飘动,发丝抚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