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司回过身子,就看见这副艳鬼惑人的景象。他挑着眉,往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走。
薛娘嚼完最后一口香,满脸不愿地出了门。她耍赖说不会开院门,卫司似是打定了只要她走,什么都行的主意,颇为有耐心。
薛娘看他费劲儿的走着,叹了口气,直接飘过了院墙。
卫司轻笑了一声,又皱起眉头,回了屋子,又是漆黑得很。他往炕上一躺,耳边终于清净了许多。伸手揉着眉心,拿了床被子盖上,听着动静。
他不傻,若是在风寒没好的情况下,大开着门,还不盖被子,怕是也不用等她了。能不能见到明儿的日头还是个事儿。
没过多久,忽然听见喀嚓的声音。
卫司以为是女鬼回来了,皱着眉嚷了一嗓子:“说好了往外走,不许再回来。”
没鬼回应他。喀嚓的声音仍在继续,原先是细微的声音,这会儿稍微大了些。卫司凝神听,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怎么还闹耗子。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从屋顶传来的,他刚一抬头,就瞧见一块木板砸下来。脑子知晓是房梁塌了,身子却反应不过来。
忽然他腾空飘了起来,腰上被一双手抱着,一眨眼飞到院子里。脚没着地,看了看两边儿没人。
卫司两腿扑腾:“放我下来,别碰我!”
砰的一下子,落在地上。没摔着,却晃了老半天才站稳。薛娘想过去扶他,都被赶到一边儿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主要实在是抱不动卫司了。虽然鬼有法力,可她刚做鬼不久,有些事儿还不熟练。
卫司看着眼前的一堆石头和瓦片,家居摆设全埋在了下面。房子塌了的动静不小,闹得街坊邻居都从家里出来。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辰,都还没睡。赶着来看怎么回事儿的人还挺多,瞧见是卫司家房子塌了,不由感叹这人是不能见天儿苦着脸。
你看,这回麻烦事儿真来了。说了一阵儿风凉话,还是上前问卫司有啥要帮的没。卫司看了半天,摇着头说不用了。
邻居们跟他不来往,只当他是客气,把袖子撸上去,就准备去帮忙。还没捡起来一块石头,就听卫司在后面说:“我谢谢大伙儿,真不用了。这间屋子塌了,慢慢收拾就行,还有两件房能住。”
话说到这儿,他们也不再动手,又不是没脸的人,总不能给自个儿找不自在。
一堆人挨个儿往门外走,其中有个穿着粉布花棉袄的姑娘,脸上泛着红晕,装着胆子走到卫司跟前,说不整话:“你,你就让我帮忙吧。你的腿,腿不方便。”
卫司脸上的表情带着疏离:“不用了,回去吧。”
姑娘还要再说,她娘走在前面,往后一扭头,看见她站在那儿不走,嚷了一声:“死妮子,干啥呢,赶紧走了。回家吃饭去。”
姑娘急忙忙地应了一声,红着脸跑了。
过了半天,人都没影了,薛娘站到卫司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还挺招人。”
卫司冷着脸走开,看了看天色,从厨房的拿了根火折子,点燃墙角堆着的草秆。院子里顿时亮了起来。
薛娘连忙里火堆远一些。见他去抬石头,也跟了过去。卫司把手里的石头摔在地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回来做什么?”
薛娘软着声音:“我害怕,我一个女鬼不敢在外面多待,怕遇见坏人。不,坏鬼。”
卫司呼了口气,刚要发火,薛娘连忙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不是成心赖在这儿不走,等我找到地方就走行不?看在我救了你的份儿上。”
卫司嗤笑了一声,发善心啊。怎么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有这种自己发了善心,就觉得别人肯定会知恩的。
他开口:“我没让你救,你走……”
话没说完,薛娘打断:“我见你一直在等什么人,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她回来看不见你,肯定伤心得很。自个儿活着,该多难受。”
卫司怔住,紧紧抿着唇,眼睛有些酸涩,别过头没再说话。
薛娘再过去帮忙,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她眯着眼睛笑了,卫司不经意间瞥见,只觉得尤为熟悉。
俩人足足忙活了三天,仍是没收拾完。薛娘出主意说,她弄个法术直接把房子重新盖起来就是。
卫司不肯:“这又不是你的家,不用你来。在旁边搭把手就成。”
他态度这么坚决,丝毫不肯被她所迷惑,薛娘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憋屈。
卫司从树林子里砍了棵两人粗的树。正放在院子里打磨,等弄好了,用来当房梁。他腿不方便,过一会儿就得歇一歇。
次数多了,卫司开始不耐烦,强忍着干活。腿隐隐作痛,额头上的汗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疼的。
薛娘在一边劝他歇歇,反被他凶了回来。她气得想下手打他,这会儿又不敢,怕他还手。抿着唇琢磨出来一个主意。
施法将他手里用来刨花的家伙什变得钝了些。
卫司动作渐渐慢下来,把家伙什拿到眼前,看了半天,心下奇怪,干着活儿,只有越来越锐利的份儿,怎么还变钝了。
他倒了杯茶,坐到凳子上,慢慢磨着。
薛娘在旁边儿看,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又施法还原。卫司继续抛光打磨,刀片划过木头的声音,在薛娘耳边响个不停,尤为安心。
薛娘坐在椅子上问真不用她帮忙?
卫司大声嚷了句不用。
薛娘眯着眼睛,撑着手里的纸伞。这是唯一能在白天出来的法子。好在卫司不怎么跟邻居来往,不然有人往这儿一看,院子里平白立着把伞,还不得吓死。
看了眼日头,仍觉得刺眼,卫司干活儿的功夫又不短了,故技重施,等着他再过来歇着。
连着这么做了三回,卫司心里开始犯嘀咕。他用余光注意着薛娘,发觉她转了转手腕,手里的家伙什顿时又不好使了。
他心里的火气一下上来了,摔了手里的家伙什,走到她面前:“你真把我当傻子蒙了?!”
薛娘心里暗道,还真就是把你当傻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好久的舌尖,馋死了……
我要在写新文的时候,把你们也给馋的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