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鲁台觉得如坐针毡,有些尴尬地别开眼睛。

“好了玉镜,贵客还在,你且去吧。”

玉镜扭头不依,贤靖王贴着他耳朵说了甚麽引得这美人嗔怪着笑红了脸。往他肩上轻轻捶一拳,又在他身上腻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告退。

厄鲁台眼观鼻鼻观心,直等到贤靖王再开口:“不知王子贵人踏贱地,是为何事。”

厄鲁台看了眼他一本正经的脸,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欧阳庭自也一直暗中打量他,见他踌躇的模样便微微挑眉:“玉镜叫本王宠得没了规矩,还望王子海涵。”

厄鲁台便道声不敢才叹口气起身,手按胸前弯下腰去,却中途急急换为抱拳一躬:“那日约王爷一聚,原是厄鲁台心中仰慕英雄。可不想累王爷遇刺,今日是来赔罪的。”

欧阳庭不动声色看着他行完那不伦不类的礼方道:“又不是王子派的刺客。”

厄鲁台一顿:“听说伤了王爷的是铁弓重箭,那……”

“那是达怛特产?”欧阳庭挑眉道,“本王也曾在藩蛮的战场上见过这种长弓。”

厄鲁台抿了抿唇才轻声道:“王爷,若我说,我晓得此事主使是谁呢?”

欧阳庭摩挲着手里暖炉道:“王子,本王乏了。”

厄鲁台一愣,见他施施然起身欲走,忍不住上前拦住道:“王爷,我真的——”

“王子。”欧阳庭扫他一眼,“不若先说说看,你想要甚麽。”

厄鲁台只觉得那一眼如刀在背剐了一圈,忍不住微微发颤:“王,王爷……”

“王子,本王,是凤朝的贤靖王,并非达怛麾下小卒。”

“天下谁人不知摄政王名号?”厄鲁台咬咬牙,冲他单膝跪下道,“若事成,自有黄金万两美婢娇娘奉上!”

欧阳庭倒是虚抬手请他起了:“本王无意折辱王子。”

厄鲁台立着垂首道:“王爷不肯施以援手,又何须惺惺作态。”

“折辱?”欧阳庭失笑,“王子莫不是先以本王有不臣之心相胁,再以黄白之物折辱本王麽?”

厄鲁台一怔,就听那贤靖王沉声道:“王子可是听漏了?先前本王说过,本王是凤朝的摄政王。此生唯忠我朝。”

厄鲁台咬紧牙关道:“那,西塞五城?”

“连上蚺丹五郡,再加每年良马百匹毛皮百担,边境互市。”欧阳庭淡淡道,“不知王子以为然否?”

厄鲁台颤声道:“雄鹰折翼不能翱翔于天际,头狼拔去利齿怎能驰骋草原,难道这是王爷的胸襟气概麽?”

“幼鹰尚未长出翎毛就想飞?”欧阳庭迈步离开了厅堂,“王子不妨再考虑考虑。全管家,送客。”

“贤靖王当真把厄鲁台撵了出去?”御座上的小皇帝面色阴晴不定。

“是。厄鲁台进去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就被全管家送了出来。”下首跪着的蒙面侍卫低声道,“属下见他神思不属,上马时滑了险些摔倒,想来是碰了钉子。”

“谁叫他找错了人。”小皇帝傲然一笑。想到也许亚父没有答应他甚麽,心里这就微微一松,“你说他去之前,是玉镜先去的?”

“是,玉镜与他闲话了一阵。”

“说些甚麽?”

“……不过一些王府旧事。”

“哦?莫非朕听不得?!”小皇帝端起茶杯冷笑道。

那侍卫顿了顿,才有些无奈道:“回皇上,是说那戟耳炉上的划痕——”

“咳咳!”小皇帝困窘地掩口放下茶杯道,“行了,朕知道了。”

“谢皇上。”那侍卫很是乖觉,头都没抬。

小皇帝再咳嗽两声又道:“玉镜倒是好大面子。”

“王爷一向宠他。”侍卫不置可否。

小皇帝一撇嘴:“一个琳琅馆出来的腌臜货,他偏宝贝。”这就又一想,自己亚父从来不做无因由之事,难道那个玉镜有古怪?这就若有所思看着下面跪着的人道:“暗虎,你跟在摄政王身边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