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章三十五 拊鼓安歌

[七五]云川万里 瞌睡狐狸

展昭点头道:“我已知晓此事。”

这时却见公孙策正陪同一名礼部的胥吏从正堂快步而来,见得是展昭,忙问道:“展护卫可看见云川了?”

展昭摇头道:“未曾。先生可看过后街的粥铺?”

公孙策苦笑:“那粥铺已经十余日都未开张了。”

连那礼部的胥吏也一筹莫展。

此时却听一旁的张龙忽然道,今日一早我出门时,在任店街碰见了云兄弟,却见他是往贡院那个方向去的。

“贡院?”他这一说,一群人都愣了。如今礼部省试已毕,就是去也该去尚书省外看放榜,如何却又回了贡院?

唯有公孙策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大双眼,但是还未等他开口,便听得门口一阵喧哗,随即一名开封府的皂隶疾步奔进门来,“展护卫,公孙先生,宫里有旨意。”

展昭当即向那皂隶吩咐道:“去知会包大人。”

谁知那皂隶脚下却是不动,向展昭道:“展大人,那旨意却不是给包大人的,乃是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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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殿前司的校场。

殿前司校场平日里乃是供殿前司与侍卫亲军马步军二司的三班侍卫们操练所用。只是今日,这殿前司校场却是气氛肃然。

校场周围临时搭建起的看台上做了三十余位兵部官员、三衙的诸位指挥使,以及上四军中六品以上的马步军指挥使。

校场四周则有禁军把守严密。

偌大的校场则被一分为二,东侧的一半在场边摆着十余个箭靶,场外更有十数匹骏马躁动不安。而西侧的一半,则在正中搭着一个高约丈余的比武台,台面两侧,十八般兵刃一一陈列。

展昭立于西面的比武高台之上,看着面前貌似明显有些发懵的年轻人,也不由有些汗颜。

面前的青年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展昭一见其举手投足的态势便知其功夫造诣必定不凡。只是此刻,他浓眉秀目的脸上却显得无比的茫然,怔愣愣的看着展昭,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这武举的科场要做什么。

大宋重文抑武,直接导致每年的文举分为省殿两试,每每俱是轰轰烈烈万人空巷。而这武举唯有的一试却是夹在每年的省殿两试之间,远不如文举制科受人重视。

不过武举虽说只有一试,却也分为三场考试。首当其冲的第一场便是在贡院进行、由枢院与兵部直接阅卷的兵法韬略,可谓武举中的文试。而这第二第三场便是在这殿前司校场的连试,第二场考校的乃是弓马,第三场考校的则是武技。

两场考校之中为了确保公正,武科的举子们俱是需与主考武官一一较量,由主考武官给出评定,最后由观战的禁军将领们核准校正。

可想而知,第二场弓马的主考武官必定乃是朝廷武官之中弓马驰名,而第三场武技的主考武官,则必定是朝廷武官之中武技最优者。

每一个应考武举的考生,先是在弓马场地经过弓马考察,随即进入武技场地与武技主考的武官较艺。

于是三日之前,皇帝下诏,令身为殿前司都指挥副使的展昭为这一科第三场武技的主考武官,亲试每一个武科举子的武技身手。

而此时,展昭近乎是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高大青年。

就在方才,他亲眼见眼前这个名安歌安子厚的青年在弓马场地策马飞驰之间、一个旋身单凭腿力将整个身子侧挂于马背之上,随即双臂力开二十斗的强弓、电光石火之间连发十箭,箭箭正中靶心。

如此的弓马神技,便是观战台上素来自视甚高的上四军将领们也不由齐声屏息起身,轰然叫好。

这样的身手,便是展昭眼下也不由自主的打起全部精神准备与其在武技这一回合全力一战。

然而,就在展昭站在比武高台一端,以为眼前的对手的气度必定与其身手同样不凡的时候,这个就在半刻以前技惊四座的高大青年竟是是局促不安的拧着自己的衣袖,忐忑而不知所措的看着展昭。

一时之间展昭既是有些不解却又有些好笑。

展昭一抱拳,“安兄,可要何种用兵刃?”

“啊……啊?兵、兵刃?”安歌双手几乎要把自己的衣袖拧破,“我……呃不,在下……要用什么兵刃么?”

若是换做旁人与展昭过招,这话说来却是有小觑展昭之意,在这武举场上实在不能不说是无理已极。然而此话从眼前这个两眼发懵、一脸茫然的青年口中说出来,展昭忽然觉得对方仿佛是个被逼上架子的鹌鹑,竟是让人不由觉得其十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