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见他实在太过紧张,不由温声道:“兵刃架就在安兄身后,安兄可任选一样。”
“哦……”安歌迟疑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整整两排的兵刃架,目光从单刀一路看到流星套索,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是惊恐而纠结,“呃……不行啊……这个我不太会……唉,这个也不行……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师姐救命啊……”
展昭听到此处几乎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如此一个身高八尺、英武堂堂、弓马如神的青年竟然在朝廷武举的擂台上惊恐的低喊救命!
在满场观战的禁军统领听到他荒唐的言行之前,展昭心下一动,一步上前,一手按在他肩头,低声道:“安兄,你我只是较艺过招,绝非生死相搏,安兄不必惊恐,安兄若用不惯此处兵刃,你我二人只比拳脚亦可。”
谁知那安歌转过脸来,一脸的表情让展昭几乎以为他再多说一句就要把眼前这个青年吓哭了,“我、我……我可以不比吗?”
展昭但觉额头冷汗,“这个……恐怕不行。”
“那、那……那我认输……行吗?”
看着安歌湿漉漉的双眼里露出近乎期盼的目光,展昭只觉自己仿佛是恃强凌弱的江湖败类,“安兄,这可是武举科试,你若是不经较量便弃剑认输,只怕今后武举功名都是无望。”
“啊……啊?”安歌一手捂嘴,似乎武举功名无望于他而言却是另一件更为可怕之事。他另一只手竟是揪上展昭的衣袍,竟是问展昭,“这、这位兄台,呃,不,大人……那我该如何是好?”
展昭额际的小青筋欢快的跳了起来。
趁着观战核考的禁军统领们注意到此处异样之前,展昭低头细看了看安歌揪着自己衣袖的手,又道:“安兄可否伸另一只手让展某一观?”
“啊?哦!”安歌立马递上另一只手,那听话得神情简直活脱一只小绵羊。
展昭哭笑不得的看了看他另一只手,微一沉吟,抬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长.枪,往安歌手里一塞,道:“看安兄双手,必是在枪法之上有多年造诣,如不便用长.枪如何?”
安歌接过那柄长.枪,呆呆的“哦”了一声点点头,委实听话得紧。
展昭见他那两眼发懵的神情只觉无比荒唐却又万分好奇,只是武举场上,也不便多说什么,当即拍了拍他的肩,“安兄,我们过两招,莫慌。”
说着他走到比武高台的另一头,向安歌一抱拳,长剑在手,摆了个十分平和中正的起手式,“安兄,有请。”
那安歌也学着他的模样,向他抱拳回礼,虽然目光紧张神色游移,但是手中的长.枪却是自然而然本能一般十分老练的枪杆斜擎、枪尖下点、松肩提肘、腕舒指活。
展昭心中一动,暗道“果然”。单凭他这□□之上虚实变化不定的起手式,必然出身名家高徒。
展昭当下再不敢因他方才举止而有任何小觑于他,一声清喝“安兄看招!”,手中长剑光芒一吞一吐,光影若电彷如游龙惊鸿,直取安歌中宫。
应对这招中宫直刺的格挡反击,本是任何枪法之中都最基本寻常的一招。展昭为人厚道,见安歌如此紧张惊惶,本是想从最基本的枪法开始引他慢慢出手定神。
却不承想安歌似乎是被他剑上气势惊住,反应足足满了半拍,竟然先是一顿,随即“啊”的一声惊叫,几乎如逃窜一般腾地向后跃下了高台,口中呼道:“救、救、救、救……”
安歌那一个“命”字还没呼将出来,就听比武台下一声咬牙切齿凶神恶煞的怒斥,“安歌!你他娘的再敢给老子丢人,老子就把你剥皮抽筋拆了骨头丢去喂霍教官的狼!”
展昭一听到那个怒斥之声,顿时脑袋一大。
安歌一听到那个怒斥之声,简直有若遇见了救世菩萨一般,一个纵身几乎是滚下了台,整个人腾地扑了上去,抱住那人大腿,几乎要哭出来,“啊啊啊!云师……”
云川在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之时,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就纳闷师兄说的那个学渣是谁!……原来是你!”
安歌却只紧紧抱着云川大腿,嗷嗷哭道:“云师兄!云师兄我可算找到你了云师兄,救救救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