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果然,你会被溯行军追杀是有理由的。”流歌意味深长地望着刚刚脱口而出“审神者”三个字的少年。

时之政府并不是一个完全对外公开的国家机关。审神者一职虽然面向社会招聘,但招聘方式却是隐秘的。普通人一般连这个职业都不见得听说过,更遑论只是看了眼本丸的大门,就一口说出它的名称。

联系他正在被溯行军追杀的状态,这件事果然耐人寻味。

“先进来吧,具体的之后再说。”流歌说着,推开了门。

【热烈庆祝第一部队出阵成功!】

【恭喜总队长平安出狱,欢迎回家!】

山姥切就跟在流歌身边,门扇在眼前敞开的瞬间,挂在本丸第一重院门上两条一上一下的红底白字的横幅就撞入眼帘。正要迈入门槛的脚步顿时僵住了,山姥切目瞪口呆,直到身边女孩拉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怔怔问道,“……主公,这是什么?”

“嗯?”流歌顺着山姥切的视线望去,落在那两条横幅上,“哦”了一声,很自然地解释,“庆功宴啊,本来就要给第一部队办的,但你们回来那天调查局那帮讨厌的条子就找上门了,这才没办法拖了两天。”

“不,我不是问上面那条,我是说下面的……”

“嗯?顺便给你办接风宴啊。你这可是牢狱之灾,当然要接风洗尘。”

“……主公,我只是去调查局接受询问,并不算坐牢……”

“那也是蹲局子啊!多晦气啊!”流歌夸张地嚷嚷,注意到付丧神已经红了的耳根,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安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大家也喜欢开宴会,算是借你的光了呢。”

……不,并不只是那个层面的不好意思。只是去局子待了一天配合一下人家警方调查,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开接风宴,还夸张地挂上横幅,搞的像欢迎领导视察似的……尤其很不巧旁边还有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正古怪地看着自己……

山姥切不禁拉住帽檐,挡住他以为“古怪”的少年的目光:这太羞耻了。

“走啦走啦,回家了就好好歇一歇,洗个热水澡睡个午觉,然后就该晚上吃大餐了。不要在外面杵着吹凉风!”

被动地被审神者拉着走,山姥切强迫自己别再去看头顶的横幅。所幸穿过前院后,没再见到这种耻度爆表的布置,山姥切松口气,决定删除脑内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他还是太天真了。

“哦哦,主公和队长大人回来啦!”

走进中央庭院的时候,院子里正在进行晚上宴会的布置。山姥切再次在中央庭院那棵樱树上看到挂着的那两条夸张的横幅,真有扭头逃跑的冲动。然而比他动这个心思更快一步的,是以鹤丸为首,几个放下手头工作,围上来的付丧神。

看到几步冲到他们跟前的白衣男子,一直闷声跟在后面的冈田隼人惊讶地睁大了眼,露出好奇八卦的神情,而流歌则黑了脸。

鹤丸满面笑容,温情款款,一身白衣若雪衬得怀里鲜红的花朵越发如火焰般炽烈夺目。他面向山姥切,举起怀里的花束,“欢迎回来,山姥切,这是主公给你……”

话没说完,审神者上前一步,一巴掌糊在他的嘴上,硬是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山姥切,麻烦你送冈田君去手入室,找药研帮他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然后你就先回屋休息吧。”维持着糊住鹤丸嘴的动作,流歌大声说,欲盖弥彰得未免太过明显。山姥切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鹤丸,还是应主命先带少年离开了。

待那俩人走远,流歌才松开手,冲鹤丸怒目而视,“鹤!丸!国!永!”

“在!”鹤丸一个立正,几瓣艳丽的花瓣随动作飘落。

“我让你准备装饰的花,是向·日·葵,”一字一句强调重点,流歌指着鹤丸怀里的花气得手指都抖了,“谁让你买红玫瑰的?!”

还他妈这么一大束,这是不是有99朵了???

“可是,主公啊,”鹤丸眨了眨那双灿金的大眼睛,一脸无辜,“这个季节哪有向日葵啊?”

“你少装蒜!万屋的花店明明是无论什么季节的花都有的卖!而且就算没有向日葵了,买点什么花不好,为什么偏偏是红玫瑰???”

“我问了花店小妹,她说异性之间就是要送红玫瑰啊,而且越多越好。”鹤丸一脸老实又无邪地说,配上他那张“玉洁冰清”的小白脸,还真相当具有说服力。他还在试图邀功,“主公你看,这可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咱们天下五剑出卖色相,人家花店小妹才允许我们挑,每一朵可都是花店里最大个的。”

他身后三日月闻言,笑着附和:“大就是好嘛,哈哈哈哈。”

好像刚刚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流歌盯着三日月那张和蔼中透着纯洁的笑脸,思索她是不是应该让他少跟鹤丸混在一起,好像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家天下五剑学会了什么奇怪的技能……

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一些,问出那个光说出来就觉得脑仁疼的问题,“鹤丸,你到底知不知道人类男女间送红玫瑰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鹤丸干脆利落地回答。

哦,原来不知道啊……个鬼!

如果换别的付丧神,说是不懂人类的习俗所以买错了流歌还能信,但这只搞事鹤?呸,绝壁是故意的!

……可如果他是故意的,这说明他发现了什么?

流歌死死瞪着眼前这只搞事鹤装傻装得完美无缺的笑脸,热血上头,心跳激烈如擂鼓,也说不清自己是真的被气到,还是别有原因。她现在两只耳朵烫得像是要融化了般,庆幸有脸侧的鬓发挡着,不然想必已经跟搞事鹤怀里这束花的颜色没什么两样。

她突然使劲推了鹤丸一下,把他推得差点撞到了三日月,然后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