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你就没有想改变的事吗?你是审神者,是可以穿越时间的,就没有想过要回到过去做些什么?”
流歌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说当然不可以,这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才做的事,是他们的敌人才会有的行为。但话到了嗓子眼,就堵住了。
苦闷委屈的心情让一直坚定的内心变得脆弱,酒精掀开了心底深藏某份感情的密封盖子的一角。她迎上少年隐隐燃烧着火焰的鼓动眼神,喃喃说出另一番话:“我……想我爸妈。”
“我想……再见到月。”
她闭上眼,轻声说——
“我好想他们。”
“千代?”隼人吓了一跳。少女突然在他面前暴露的脆弱让他心底某块地方蓦地一揪,半晌才回过神,反应过来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
他惊讶地望着她,想再确认自己听到的东西,“千代,你刚刚说……”
然而少女已经没了动静。她闭上眼时就睡了过去,一线细细的光流划过光洁的脸颊。隼人望着那线水痕,想伸手帮她拭去。
“你对她说什么了?”
头顶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透着冰冷而压抑的怒意。隼人一激灵,回头看到金发碧眼的付丧神正站在他身后,投来的凛冽目光犹如寒刃出鞘,已经抵到他脖子上。
“我……我没说什么啊,她就是喝多了……”隼人哆嗦着回答,下意识捂住脖子。
“我送她回去休息,你请自便吧。”冷冷放下这句话,山姥切不再看被他吓到的少年,绕过桌子来到昏睡的审神者身边,动作轻柔地把女孩抱了起来。他一直注意到她脸上的痕迹,迟疑了下,轻轻擦去。
隼人目送付丧神抱着少女离开晚会的背影,半晌捂着脖子的手才松开。他有点心里不是滋味,为自己就这么又被吓住了感到很没面子。
虽然对方是付丧神,是能一刀斩了那种怪物的可怕妖怪……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伸出去想为女孩擦掉眼泪却没成功。心底那份被触动的柔软还残留着,他轻轻叹息,生出一种奇异的酸涩与喜悦交织的心情:
千代,原来我们是一类人啊。
时近凌晨,时间犯罪调查局的一隅窗口里,还透着光。
全息显示屏上闪动的画面淡淡映亮女孩神情专注的脸。月见里樱边紧盯着监控视频,边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口,却只喝到一嘴空气,这才发现杯子里早就空了。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鹤丸他们都已经被打发回本丸休息了。她在暂停下视频,起身再去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和忍着口渴看完这段视频之间挣扎了一秒钟,决定还是坚持看完再说。
“这些东西还要看多久?”
突然响起的优雅磁性的声音让她手一抖,下意识地就按住了暂停键。她对着静止住的画面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面向正微笑望着她的付丧神,对方那双夜空般深蓝的眼睛被显示屏的光淡淡映亮,眼底两弯金色的弦月显得格外亮闪闪的。
“宗近,你怎么还在这啊?”樱惊讶地说。
“年纪大了,晚上不容易睡着。”三日月笑哈哈地回答。
“可是髭切和鹤丸晚上就能睡的很死。”樱认真地举出反证。
“小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兀自无视了樱的话,三日月从上方看向樱的电脑屏幕,“你已经看这东西看了大半天了。”
“嗯,因为视频很多,要从这里面找出那个逃走的人后来的去向……”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半,樱停住话头,觉得自己说的这些对方应该也不感兴趣。她想了想,拿起手边的杯子递了过去,“宗近要帮忙的话,帮我再倒杯咖啡吧?”
“好的。”三日月接过杯子。
“然后你就回本丸去睡觉。”
“哈哈哈,好的。”
听着三日月的脚步声离开,樱点下视频,继续她的工作。目前的进度她已经大致查出了那名逃走的少年后来的路线,现在这个位置就是她要确定的少年最后的去向。
她盯着视频上来往行人的影像,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过时,微微愣了下。
她再次暂停视频,放大画面。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身和服装扮实在特别,而那个人给她的印象也实在深刻。
“这个女孩不是……”
“哒”的一声瓷杯碰撞桌面的轻响,打断了樱的喃喃自语。三日月已经回来了,玉塑般的脸上笑容和蔼,却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力,“咖啡好了,趁热喝吧。”
“哦……”乖乖应了声,也没有看杯子里的内容,樱端起喝了一口,就顿住了。
“宗近……”她怔怔抬起眼,望向付丧神铁打的笑容,“这不是咖啡,是牛奶啊。”
“我知道。”三日月微笑着点头,心安理得地反问,“牛奶不好吗?”
“我没说牛奶不好。可我要咖啡是醒神的,牛奶是安眠的。”
“我知道。”三日月再次点头,“所以给你倒了牛奶。”
他说着,伸手关掉了显示屏的电源。
樱想阻止他,但在办公室唯一的光源消失的同时,一股倦意也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她在黑暗中栽向一个温暖的怀抱,昏沉中听到天下五剑温和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达下来,却又分明近在耳边:
“这么晚了,小姑娘也该休息了。”
这牛奶效果也太好了吧……最后迷糊地喃喃,女孩彻底陷入黑甜的梦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