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女手里硬把酒杯掰出来,放到远远的位置,顺便也拿走桌上的酒瓶,一号勇者鹤丸国永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气魄在审神者对面坚定地坐下,表情还很镇定,“主公,你这么个喝法可真吓到我们了。”
“你管我。”
硬邦邦几个字,就像狠狠吐出子弹,足可听出她现在怨念多大。鹤丸苦哈哈地笑了下,继续道,“是不是跟山姥切吵架了?”
“哈?”流歌夸张地提高了声音,欲盖弥彰得不能再明显,“跟他吵架?我凭什么就要跟他吵架?”
“可你今晚已经朝他甩了不下十次眼刀了。”鹤丸无奈地指出实情。
“……我哪敢跟他吵。”闷闷嘟囔了句,流歌“砰”的下极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桌面,醉眼失焦地望着虚空,“我哪敢跟他吵啊,他说的都是对的,他一不高兴我就怂成团了,他不理我我就想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了。你说我哪敢跟他吵?”
“这……”鹤丸不知如何作答。他们的初始刀脾气比较硬,大家是都知道的,但审神者这说的也太夸张了点,好像她一直被欺负似的。事实上山姥切虽表现的硬气,却次次拗不过审神者耍赖卖萌犯倔,这是全本丸有目共睹的。
“可凭什么啊?!”流歌突然直起身,啪的使劲一拍桌子,惊得还在思考的鹤丸差点跳起来,“凭什么我就得怕他?到底我是阿路基还是他是阿路基?凭什么就只能他有脾气我不能有脾气!”
“……所以你们还是吵架了?”
“…………”
审神者又蔫了下来,鹤丸看着她脑袋顶的呆毛都耷拉下来,默默叹口气。
“哎……我的酒瓶呢?”在桌子上摸了半天没摸到,流歌抬头询问,黑瞳像笼了层湿湿的雾气。鹤丸拿出烛台切交给他的另一个装果汁的瓶子,这是他来这的最主要目的,“这呢,主公。”
“……怎么这么甜啊?”灌了口新“酒”,流歌疑惑地皱起眉。
“小光说这是水果酒。”鹤丸随口胡诌道。
流歌也的确醉到分不清酒和饮料了。鹤丸摇头离开,她就继续试图用果汁把自己灌倒。
再次有白色的人影在对面落座,她不耐烦地抬起头,“你怎么又……”话没说完就停住,坐在对面的不是鹤丸国永,而是穿着山姥切的白衬衫的冈田隼人。
“是你啊。”没精打采地招呼了句,流歌现在有点不想理这个人,毕竟是因为他,自己才和山姥切闹别扭的。
“你……没事吧?”隼人小心翼翼地问。
“嗯?我能有什么事,我挺好的啊。”
这话说的就像醉鬼的那句经典台词“我没醉,我哪里醉了”一样。隼人本来是想安慰她几句的,但张嘴才发现他们其实根本不熟,他也不知道对方的烦恼到底是什么,说不出安慰话来。
“你有什么事?”流歌奇怪地看向这个讷讷呆坐在她对面的家伙。
“我……是来道谢的。”
“免了。”流歌摆摆手,自暴自弃地嘟嘟囔囔,“反正我就是多管闲事,反正我就是花样作死没记性……”
她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委屈,好像快哭出来般使劲吸了吸鼻子。隼人隐约有些听明白过来了,好像是因为自己……?
“可我真的看你很眼熟啊。”
流歌突然探出身,越过桌子逼近少年,紧紧盯住对方的脸,“你到底是谁?”
隼人怔怔望着这双突然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眼角妩媚的弧度,她墨玉般的双瞳,纤长的睫毛清晰可数,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但紧接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差点把他呛得咳嗽起来。
他忙别开脸,缓了半天才恢复呼吸。再回过头时,少女已经坐了回去,像是对他失去兴趣般不再看他。
隼人觉得他应该另找一个话题。
“我听说,审神者的工作是带领刀剑付丧神,穿越到过去的时空消灭一伙企图改变历史的人,保护历史?”
“嗯。”流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专注喝自己的闷酒。
“要消灭的就是追杀我的那种怪物吗?它们叫时间溯行军?”
“是啊。”
“那还真是是个挺危险辛苦的工作啊,要跟那种怪物打交道……”隼人感慨,目光扫过周围欢腾的付丧神们,“不过听这些付丧神们都唤你主公,感觉也蛮帅气的呢。”
“这有什么帅的,只是个称呼而已,就跟公司里喊经理啊社长啊一样。”流歌皱着眉说,似乎对这种说法有点不悦。
“那千代你说什么,他们都会听吗?”
流歌闷闷“嗯”了一声,有点底气不足,不过隼人并没有发现。
“我还真有点羡慕你这份工作啊……”
“嗯?”流歌抬眼看向仿佛在喃喃自语的少年。
“我一直知道时间穿越的技术已经实现好几年了,但各个国家的政府都封锁了消息,普通人是永远不可能接触到这项技术的。但你的这份工作,却可以随时穿越到过去。”
“……怎么,你想回到过去?”
“谁都会想吧?”少年的眼底隐约有某种异样的光彩在流动,“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两件曾经后悔的事,如果有机会的话,都会想回到过去做些改变吧?”
“改变历史禁止。”流歌近乎条件反射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