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边山里野物多,我们就想着……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点野鸡野兔,甚至运气好碰上狍子啥的。谁承想……”
他脸上露出后怕和痛苦交织的神色。
听到这话,陈冬河内心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玻璃厂的采购科,这倒是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采购员经常四处跑,路子野,胆子也大。
为了完成任务,冒险进山打猎,虽然莽撞,但在缺肉的年月,也不算稀奇。
尤其是这个叫黄涛的汉子,眼神虽然带着疲惫和惊魂未定,但说话还算有条理,目光也不闪躲,不像那种奸猾之徒。
而且凑近了看,他们身上那些细密的伤痕,倒真像是被狼或者体型较大的野狗给挠出来、咬出来的。
“你们这是遇到狼群了?”
陈冬河问道,同时示意跟过来的陈老根和后面陆续赶到的几个村里汉子先别靠太近。
听闻此话,黄涛眼神里立刻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声音都带着颤:
“何止是遇到……是被狼群给围了!”
“打了点野鸡野兔子,本来是高兴事,可谁能想到,被一大群狼给盯上了,起码有二十多头!”
“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狼群已经悄没声地从四周围了上来。”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手里有枪,愣是被那群畜生逼得手忙脚乱,差点……差点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示意旁边的同伴帮他卷起一条裤腿。
只见小腿肚子上,有一排深可见肉的牙印。
伤口边缘发黑,周围肿起老高,看着就疼。
“狼下嘴狠,要么一口撕下一块肉,要么就死死咬住不松口,除非你把它打死。”
陈冬河看了一眼,沉声说道。
黄涛点头如捣蒜,飞快地道:
“兄弟,看来你是行家,懂这个!就是你说的这样!”
“那口狼扑上来就咬,幸亏我穿得厚,它咬了一嘴的棉花套子,没直接咬断骨头。”
“但就这样,也差点把我腿给废了。”
他指着伤口上那些黑灰色的痕迹,咧了咧嘴:
“这上面的黑灰,是我们逃出来后,烧了点棉花套子,拍上去的土法子,怕伤口感染化脓。”
“山里也没药,只能硬扛着。”
看着这几个人确实萎靡不堪,伤势也需要及时处理,再拖延下去,尤其是那个叫黄涛的,腿上的伤搞不好会恶化。
陈冬河心中权衡了一下,对方身份有待核实,但眼下救人为先。
他摇了摇头,语气公事公办:
“黄科长,你们从这里下山,还要经过我们村子才能到公社。”
“你没有介绍信,我们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按规矩,我们不能直接放你们进村,也不能留你们。”
“我能做的,就是找牛车把你们送到乡里公社去。”
“那里有民兵队,也有电话,你们可以联系厂里,也可以让公社核实你们的身份,安排救治。”
黄涛眼中立刻流露出浓浓的感激,脸上的神情也真正放松了一些。
“小兄弟,多谢了!真的多谢了!我们理解,规矩就是规矩。”
“你能找牛车送我们去乡里,帮我们联系,这已经是救命之恩了!”
“以后……以后要是有机会,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黄涛说话算话。”
“估计这次回去,我这个采购科长是当到头了,还得养几个月的伤。”
陈冬河心中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顺着他的话说道:
“好,黄科长这话我记住了。说不定,我们还真用不了多久就会见面。”
他想到的是将来罐头厂需要的大量玻璃瓶。
如果能和玻璃厂的采购科长搭上关系,哪怕是已经被撤职的,其人脉或许也能用得上。
黄涛听到此话,脸上出现了一抹愕然。
刚想问陈冬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为什么还会见面,难道这小兄弟也要去市里?
就在这时,村里的十来个汉子在陈老根的招呼下,都拿着铁锹、镐把、柴刀等家伙赶了过来。
看到这几个陌生人,尤其是他们身边露出的步枪,立刻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