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待我好?”他低声嗤笑,语气满是不甘与怨毒,“萧琰,你从来都不懂我。你身居高位,生来便是天潢贵胄,手握滔天权势,俯瞰众生,世人皆惧你、敬你,可我呢?我年少卑微,步步艰难,纵使才情满腹,也只能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你给我的权位?不过是你施舍的恩赐!你庇护我的周全?不过是你居高临下的怜悯!”柳风影声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温润彻底碎裂,露出藏了十几年的狰狞面目,“我柳风影之才,不输任何人,凭什么要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凭什么大曜江山,只能由你一人执掌?凭什么万民敬仰、史书留名的,永远是你萧琰!”
滔天的嫉妒与怨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多年来潜藏心底的不甘与阴翳,挣脱了所有束缚,尽数展露在灯火之下。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胸狭隘、阴鸷偏执,毕生最大的执念,便是超越萧琰,取而代之,执掌万里江山,独享无上荣光。
“所以,你便通敌叛国,屠戮忠良,残害苍生,以万千尸骨为垫脚石,谋一己私欲?”萧琰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仅剩冰封千里的寒意与蚀骨杀意,“为了你的野心,你不惜毁掉整个大曜江山,不惜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不惜让万千将士血染疆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柳风影厉声冷喝,语气狠戾决绝,“自古以来,江山更迭,必有牺牲。区区数万将士、万千草民,不过是登顶路上的蝼蚁尘埃,何足挂齿?只要我能颠覆朝局,夺下大权,坐拥天下,些许牺牲,便是理所当然!”
他眼中没有苍生大义,没有君臣道义,没有知己情义,唯有赤裸裸的野心与贪婪。在他心中,所有人的性命、所有的家国大义,都只是他夺权路上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好一个理所当然。”萧琰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无悲无喜,只剩纯粹至极的杀意,“如此看来,你早已无药可救,今日之事,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话音未落,摘星阁外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无数黑衣死士踏碎夜色,悄然围拢阁楼,气息森冷,兵刃暗藏,层层封锁了所有退路。夜风透过窗棂涌入,吹动帘幕翻飞,带着浓重的肃杀之气,笼罩整座阁楼。
柳风影闻言,悠然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笑意愈发阴狠:“殿下果然聪慧,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遮掩。今夜我请你登阁,本就不是为了与你闲谈叙旧,而是为了取你项上头颅,终结你执掌朝政的局面。”
他抬手轻挥,阁楼四周的暗格骤然开启,数十名黑衣死士持刃而出,黑衣蒙面,气息凛冽,眼神狠厉,皆是不惧生死的死囚精锐,瞬间将密室层层围困。冰冷的刀锋映着摇曳的灯火,折射出森森寒光,杀意凛冽,几乎要凝固空气。
“我布此局三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今日终于大功告成。”柳风影回身看向萧琰,姿态狂傲,语气志在必得,“今夜摘星阁密不透风,禁军被我调离,侍卫被我阻隔,你孤身一人,无兵无将,无援无靠。萧琰,你纵横朝堂半生,杀伐半生,终究要栽在我手里。”
“你以为,凭这些蝼蚁,便能取我性命?”萧琰立身原地,身形挺拔,面对重重围困,毫无半分惧色,周身气场愈发凛冽,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事到如今,你还敢故作强硬?”柳风影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你内力损耗过半,前日你为救受灾百姓,亲自催动内力压制山洪,早已伤及经脉,如今功力不足巅峰三成。而我麾下死士,皆是百战精锐,以你残损之躯,何以抗衡?”
他早已将萧琰的近况摸得一清二楚,算准了萧琰内力受损、状态不佳,才敢放手布局,笃定今夜必胜。
萧琰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微动,周身气流骤然逆转,凛冽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压得摇曳的灯火骤然一滞。他眸光冷冽如霜,声音淡漠却带着万钧之力:“三成功力,取你狗命,足矣。”
狂妄至极,却自信至极。半生戎马、半生掌权,萧琰的杀伐本领,从来无需全盛功力加持。他的剑,斩过叛臣乱贼,破过千军万马,守过万里河山,对付一个阴私谋逆、投机取巧的柳风影,从来都是绰绰有余。
“冥顽不灵!”柳风影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动手!诛杀萧琰,者赏万金,封千户!”
一声令下,数十名黑衣死士悍然出击,利刃破空,风声呼啸,无数刀锋裹挟着凛冽杀机,从四面八方齐齐袭向萧琰。刀光交错,寒芒闪烁,狭小的密室之内,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刀网覆盖,无半分闪避余地。
萧琰身形未退,脚下步伐轻盈变幻,身姿如松似鹤,在密集刀光之中从容穿梭。他未持兵刃,仅凭一双肉掌,便拆解万千攻势。掌风凌厉,劲气澎湃,每一次抬手落手,都带着雷霆之力,格挡、劈斩、推卸、反击,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方的数名死士,还未近身半分,便被萧琰掌风震碎经脉,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口吐鲜血,当场殒命。尸体滑落地面,溅起点点血花,冰冷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座密室,冲淡了原本清雅的龙涎香气。
余下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攻势愈发凶狠,刀锋愈发凌厉。可无论他们如何猛攻,如何合围,始终无法触碰萧琰分毫。萧琰的身法精妙绝伦,进退有度,攻守自如,残损的内力在他精妙的功法运转之下,尽数化作杀伐之力,以一敌数十,依旧从容不迫,气场碾压全场。
柳风影立在一旁冷眼旁观,起初面露讥讽,笃定萧琰强弩之末,撑不过片刻。可随着时间推移,看着麾下死士接连倒地殒命,看着萧琰依旧身姿挺拔、气势不减,他眼底的从容渐渐碎裂,心底悄然升起一丝慌乱。
他低估了萧琰的底蕴,更低估了这位摄政王半生杀伐沉淀的恐怖实力。纵使内力受损,依旧是俯瞰朝野、无人能敌的顶尖强者,绝非这些寻常死士可以抗衡。
“废物!一群废物!”柳风影低声怒骂,眼底阴狠暴涨,不再冷眼旁观。他手腕翻转,一柄细长的软剑自袖中滑出,剑身莹白如玉,轻薄锋利,缠绕着幽幽寒芒,乃是淬了剧毒的独门利刃。
他隐忍多年,暗中苦修邪功,武功早已远超寻常朝堂武将,平日里刻意伪装文弱书生,藏起一身杀伐本领,只为今日夺权篡位、刺杀萧琰。
寒光一闪,柳风影身形骤然掠出,速度快如鬼魅,软剑带着凌厉毒芒,直刺萧琰后心,招式阴狠刁钻,招招致命,尽是偷袭歹毒之术。
“背后偷袭,卑劣依旧。”萧琰眸光微冷,不慌不忙,侧身旋身,精准避开致命一剑,同时反手一掌,劲气汹涌,直拍柳风影心口。
柳风影早有防备,软剑骤然回转,缠绕萧琰手腕,剑刃锋利,带着剧毒,想要划伤萧琰肌肤,以毒制敌。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掌影交错翻飞,劲风呼啸,桌椅翻飞,精致的密室瞬间被彻底打乱,瓷器碎裂、木架坍塌,狼藉一片。
软剑刁钻诡谲,游走周身,招招锁命;掌力厚重磅礴,刚猛霸道,式式惊雷。柳风影的邪功阴柔诡异,擅长缠杀偷袭,攻势连绵不绝,阴毒无比;而萧琰的功法正大浩然,杀伐凌厉,以刚克柔,破尽诡术,每一击都带着家国正气、凛然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