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血溅高阁

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风流萧书生

起初柳风影凭借招式诡异、萧琰内力不足,尚能勉强缠斗周旋,不落下风。可数十回合过后,他渐渐落入下风,气息紊乱,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萧琰的掌法看似沉稳缓慢,实则后劲无穷,层层叠加,越打越猛,浩然正气压制得他的邪功节节溃散,难以运转。

他苦心修炼的阴邪招式,在萧琰堂堂正正的杀伐之力面前,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堪一击。

“不可能!”柳风影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厉声嘶吼,“你内力明明受损,为何依旧如此强横!”

萧琰眸色冰冷,出手愈发狠厉,掌风如刀,直劈而下:“我纵是内力有损,一身护国杀贼的风骨,从未有损!你心怀邪念,祸乱百姓,纵有万般诡术,终究是邪不胜正!”

一声沉喝落下,萧琰蓄力一掌,精准拍在柳风影肩头。磅礴劲气轰然爆发,柳风影身形骤然踉跄后退,肩头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响起,刺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长衫。

剧痛袭来,柳风影眼底凶性彻底暴涨,彻底不顾招式章法,不顾自身安危,手持毒剑疯狂乱刺,状若疯魔。“我不甘心!我筹划三年,隐忍数年,凭什么败于你手!萧琰,我今日就算拼死,也要拉你同归于尽!”

他疯魔反扑,剑速暴涨,无数毒剑残影笼罩周身,封住萧琰所有闪避方位,极致的疯狂之下,攻势竟骤然凌厉数分。

萧琰神色未变,眼底杀意愈发凛冽。面对疯魔反扑的柳风影,他不再留半分余地。过往情义、数年提携、年少交集,在三万忠魂尸骨、万千灾民血泪、累累家国罪孽面前,尽数烟消云散。

此人不配谈情义,不配留性命,唯有一死,方能告慰忠魂,方能平息天怒,方能安稳山河。

萧琰侧身避开致命毒刃,手腕翻转,精准扣住柳风影持剑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柳风影手腕骨头应声碎裂,剧痛让他浑身一颤,手中毒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地,滚出数尺之远。

紧接着,萧琰跨步上前,手肘狠狠撞击柳风影胸腹,再度一记重掌轰出。

噗——

柳风影身形如断线风筝,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墙体震颤,尘土簌簌掉落。他浑身筋骨碎裂,五脏六腑剧痛难忍,大口大口的鲜血疯狂涌出,浸透衣衫,染红地面,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残存的几名死士见状,依旧悍不畏死,提刀扑来,想要护主反扑。萧琰眸光一冷,脚下劲气迸发,身形瞬间掠出,掌风横扫四方,凛冽劲气席卷全场。转瞬之间,最后几名死士尽数倒地,气绝身亡,再无半分动静。

喧闹的密室瞬间归于死寂,唯有风声呼啸、血水流淌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满地尸体狼藉,鲜血蜿蜒流淌,染红了光洁的青石地面,原本雅致华贵的摘星阁密室,彻底化作血腥修罗场。

柳风影瘫软在地,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步步走近的萧琰,眼底依旧残留着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他,不肯认输。

“为什么……我谋划数年,步步为营,终究还是输了……”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极致的不甘,喃喃质问。

萧琰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垂眸俯视着这个他曾经倾力栽培、引为知己,最终却祸乱百姓的叛徒。他玄色衣袍不染半分尘埃,身姿挺拔凛冽,立于满地血色之中,宛如审判众生的修罗帝君。

“你输的从来不是谋略,不是武功,而是人心,是道义,是底线。”萧琰声音冰冷,字字铿锵,响彻死寂阁楼,“你弃家国大义,忘知恩图报,视人命如草芥,以野心害苍生。多行不义必自毙,逆天而行,背道而驰,无论你谋划多久、布局多深,终究是必败之局。”

柳风影闻言,艰难地扯动唇角,露出一抹凄厉诡异的笑,血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道义……人心……哈哈哈……这世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我败于你手……来日……必有人覆你王朝……”

至死之时,他依旧毫无悔意,偏执癫狂,深陷野心执念,无可救药。

萧琰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褪去,只剩彻骨寒凉。他知晓,此人早已烂透心肺,无药可救,多说无益。

“你不会有来日,你的执念,你的罪孽,今夜尽数终结。”

话音落下,萧琰抬脚上前,重重踏在柳风影胸口,力道沉稳凛冽,瞬间锁住他残存的所有气息。柳风影骤然瞳孔骤缩,胸口剧痛难忍,呼吸凝滞,浑身剧烈抽搐,却再也无力挣扎分毫。

“我曾给你无数次回头之机,你次次视而不见,次次变本加厉。”萧琰目光冰冷,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审判,“边关三万忠魂,朝堂七位重臣,江南万千灾民,无数因你而死的冤魂,今日,尽数讨还。”

他俯身抬手,指尖凝起残存内力,化作一道凌厉气刃,寒光一闪,精准划破柳风影咽喉。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石地面,染红周遭一寸寸土地。猩红血珠飞溅,甚至染上了萧琰玄色的袍角,在暗沉的锦色之上,绽开一朵朵妖冶凄厉的血花。

柳风影双眼骤然圆睁,眼底的不甘、怨毒、偏执尽数凝固,喉间发出微弱的嗬嗬声响,四肢剧烈抽搐数下,随后彻底松弛,生机彻底断绝。

一代伪善贤臣,满腹野心阴谋,祸乱朝纲、通敌叛国的逆臣柳风影,最终血溅高阁,毙命于他亲手布下的夺权之局中,落得身败名裂、尸骨染血的凄惨下场。

夜风再次涌入阁楼,吹动满地血腥,卷起地上未干的血痕,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座摘星阁。摇曳的灯火映着满地尸骸、遍地猩红,光影斑驳,凄冷肃杀,宛如人间炼狱。

萧琰静静立在满地血色之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不见半分弯折。他垂眸望着脚下的尸体,眼底无半分快意,无半分波澜,只剩沉沉的疲惫与沉重。

他赢了这场厮杀,诛灭了逆臣贼子,终结了一场祸乱朝局的阴谋,可那战死边关的三万忠魂,那含冤而死的朝堂重臣,那流离惨死的万千灾民,终究再也回不来了。

胜者无欢,杀伐无喜。

年少相识,并肩前行,数年提携,万般包容,终究抵不过人心险恶、野心滔天。昔日知己挚友,终成生死仇敌,落得血溅高阁、生死相隔的结局。

冷月依旧高悬夜空,清辉洒落阁楼,照亮满地狼藉血色。风声萧瑟,灯火凄迷,摘星阁上,一场惊天谋逆落幕,一段错付的情义终结。

萧琰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与皎皎冷月,抬手轻轻拂去袍角沾染的血珠。指尖微凉,血色斑驳,杀伐过后,只剩满目苍凉,满心沉寂。

这万里江山,从来都容不得半分奸邪祸乱,从来都需以铁血护苍生,以杀伐定乾坤。今夜血溅高阁,诛尽逆贼,肃清朝乱,往后余生,他依旧独守山河,以一身铁血风骨,护大曜国泰民安,护世间烟火寻常,再无半分私情牵绊,再无半分人心可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