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你的手下已经全军覆没,大势已去,收手吧。”
林承业仰头大笑,笑声悲凉又疯狂,满是不甘:“收手?我隐忍半生,嫉妒半生,布局半生,舍弃所有良知,只为一朝称帝,一统荒原,现在让我收手?我凭什么收手!”
“就因为你一辈子活在爷爷的阴影里?就因为你不甘平凡,想要掌控力量凌驾众生?”我目光平静,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直击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你从头到尾,都误解了青铜镜真正的意义。”
林承业皱眉,眼中满是不屑:“意义?时空至宝,掌控时序,俯瞰万灵,意义本就是掌权称帝,主宰一切!”
“错。”
我沉声开口,声音清晰传遍整条峡谷,结合闭环真相、两代人宿命、过往所有经历,缓缓道出古镜本心,也是整部故事最核心的道心回答。
“青铜镜从来不是用来统治的凶器,从来不是用来满足私欲的皇权工具。”
“它是闭环的锁,是时空的盾,是救人的光,是改写宿命的一线生机。”
我抬手指向镜面流转的柔光,回首过往一路风尘,娓娓道来:
“当年爷爷穿越荒原,身陷绝境,古镜护住他性命,让他熬过追杀,守住一线希望;后来我穿越而来,数次濒临死亡,古镜护住我,护住我的同伴,护住整片荒原;未来团团身陷危机,时序崩塌,古镜依旧在竭力维系时空稳定,减少生灵死伤。”
“它见证两代人的宿命轮回,连接过去与未来,它存在的意义,是弥补遗憾,是救赎苦难,是护住苍生,是救人,而非杀人;是改命,而非独裁。”
“你想要用它称帝,用强权统治荒原,用无序野心打碎闭环,看似是掌控命运,实则是被自己的嫉妒和欲望彻底掌控。你想要赢过爷爷,想要挣脱宿命,可你最后,反而成了宿命和心魔最忠实的奴隶。”
“爷爷一生守镜,不求权力,不求荣光,甘愿孤独半生,守住两界安稳,他才是读懂古镜本心的人。而你,手握同源血脉,却从来看不懂这面镜子。”
一番话,坦诚通透,直击要害。
林承业浑身一震,身形下意识僵在原地,眼底疯狂短暂褪去,闪过一丝茫然。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青铜镜是至宝,是力量,是机缘,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面无敌时空古镜,本心是守护与救赎。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底根深蒂固的帝梦,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看着他松动的神色,继续趁热打铁,想要唤醒他最后一丝良知,挽回这位血脉至亲:“放下心魔,放下称帝的执念。东域裂隙我可以帮你修复,过往罪责荒原众人可以既往不咎,你不必再活在兄长的阴影里,不必再被嫉妒折磨余生,你可以重新开始。”
峡谷之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林承业的答复。
可下一秒,茫然褪去,怒火重新席卷他的双眼,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绝望。
裂痕修复,帝梦破碎,他一辈子坚持的执念,一辈子承受的苦难,一辈子的嫉妒与挣扎,瞬间变得无比可笑。
他这一生,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清醒,比疯狂更加痛苦。
“闭嘴!”
林承业厉声怒吼,双手抱住头颅,情绪彻底失控,周身黑色邪气暴涨,掀起漫天风沙,“我不需要你的救赎!不需要所谓的镜心大道!我一辈子都毁了,前路尽毁,手下尽灭,执念崩塌,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我当不成荒原的皇帝,既然我赢不了你爷爷,赢不了闭环宿命,那谁都别想好好活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幽深广阔的主矿洞,眼底露出极致疯狂的决绝之色。
这座矿洞,是东域时空裂隙的核心,是整片荒原最薄弱的时空节点,地底埋藏着历代穿越者遗留的时空烈性炸药,一旦引爆,不仅会炸毁整座矿洞,还会直接撕裂整条东域时空壁垒,引发全域时空大崩塌。
他早就留好了最后的后手,同归于尽的底牌。
“我得不到青铜镜,得不到帝位,你们也别想守住和平,别想安稳团圆!”
话音落下,林承业猛地抬手,拉动身后岩壁深处隐藏的导火机关。
嗤——嗤——!!
明亮的火星瞬间窜起,干燥的黑色引线飞速燃烧,明火一路朝着矿洞地底狂奔,火光越来越近,滋滋燃烧声刺耳又绝望。
引线,已经点燃。
无法中止,无法切断。
“这座时空矿洞一旦爆炸,整条荒原时空壁垒都会彻底碎裂,闭环崩坏,时空乱流会吞噬当下、过去、未来所有时间线,我们所有人,你的女儿,你的爱人,整片荒原的苍生,全部都要给我陪葬!”
林承业站在燃烧的引线旁,疯狂大笑,眼底尽是赴死的绝望:
“林默,是你亲手打碎我最后的执念,那我们,就一起葬身时空废墟!”
我猛地转头,看着飞速缩短的燃烧引线,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兵法可以赢千军万马,可以破万般阴谋,可面对一心求死、决意同归于尽的至亲,我无计可施。
凯瑟琳抱紧怀中团团,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女孩趴在母亲怀里,看着燃烧的火光,满脸恐惧,小声问道:“妈妈,我们会死吗?”
引线明火还在疯狂灼烧,距离地底炸药核心,只剩最后短短数十米。
整片峡谷,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刺耳的燃烧声,和叔公癫狂的笑声。
无路可逃,无解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