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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宫的大门和上次一样敞开着。
他迈过门槛,殿内两侧的盘龙玉柱还是那么高,那些奏折还是堆在玉案上。
李舒棠坐在玉案后面,手里拿着朱笔,正低头批着奏折。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青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看起来不像个帝王,像是个在书房里熬夜改卷子的女先生。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江寻,放下朱笔,轻笑道:
“江寻哥哥,你怎么来了?”
江寻淡淡道:“就是来看看你。”
他绕过玉案,走到李舒棠身边。
她的座椅很大,是整块白玉雕成的,扶手上刻着蟠龙纹。
江寻站在座椅旁边,低头看着她。
心跳开始加速。
那种被他捶了半天都没反应的感觉,在靠近她的那一刻忽然活了过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空的胸腔里。
他既痴迷于这种活过来的感觉,又不想在李舒棠面前表现出来。
他将那跳动的心脏压下。
李舒棠看着江寻那克制的眼神,笑道:“江寻哥哥,你来找我并不是单纯的想看看我吧?”
“我……”
江寻看着面前的李舒棠,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那就是狠狠的将她抱住。
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江寻扭过头,看向别处,像是随便打量着什么。
他随意问道:
“我的心何时才能长出来?”
李舒棠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宝莲里的香火气运能重塑他的肉身,但心脏这东西不是光靠香火气运就能长出来的。
它需要时间,需要他自己去重新建立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李舒棠说道:
“凝聚肉身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江寻哥哥,你不要着急。”
她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等药等得焦躁的病人。
江寻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
他走到李舒棠的座椅旁边,背靠着白玉扶手,就这样坐了下来。
江寻坐在她身边的地上,像个来李舒棠脚下蹭暖炉的猫。
他离她很近,近到李舒棠的裙摆垂下来时能碰到他的肩膀。
江寻靠在白玉椅的侧边,落寞说道:“我感觉失去心后,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难道没有心的人,就无法立足于世了吗?”
李舒棠轻轻笑着,并没有回答他。
而是内心质问道:“江寻哥哥,你不自诩一个孤独的人吗?”
“可当真正的孤独包裹你时,你又能忍到何时呢?”
江寻坐了一会儿,心跳在慢慢恢复,那种空洞感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被关在一个永恒时间的漆黑笼子里。
李舒棠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中,笔尖上那点朱砂墨快要滴下来了。
她把笔搁在笔山上,声音放得很轻。
“江寻哥哥,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回去吧。”
她在赶他走。
“我想待一会儿。”江寻说道。
他需要待在她身边,需要这颗被她唤醒的心脏继续跳下去。
李舒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温和底下多了一层江寻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江寻哥哥,你也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熟到这个地步。”
“近来仙庭内已经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说你与我过从甚密,我是大唐的女帝,朝堂上的言官不敢当面说我什么,但他们背后会说。”
“他们说你是我养在宫里的男宠,说你是靠我的裙带关系才能留在白玉京的。”李舒棠悠悠的说道。
“这些话我可以不在意,但你也能不在意吗?”
江寻很想说,不在意。
但那不就变相承认,他想和李舒棠亲近吗?
说到底,这种状态只需要坚持几个月就好。
等到心脏长出来,一切就会好了。
用不着为了一时的不舒服,与李舒棠纠缠。
江寻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是金色烟雾在流转,但隐隐能看见里面骨骼在生长,骨骼上有肌肉在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