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巷子。
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墙皮斑驳脱落。他爬上四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门框上方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他抬起手,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敲响了门。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警惕:“谁啊?”
“你好,我叫陈浩。我是……我是来找王芳女士的。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她的眼神中带着警觉和疑惑,上下打量着门外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我不认识你。”她说,“你找错人了。”
她正要关门,寒晓东伸手抵住了门:“请等一下。我不是坏人。我……我是从市里来的,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李娟。”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死死地盯着寒晓东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答案。
“你是谁?”她的声音颤抖着,“你到底是谁?”
寒晓东摘下了伪装用的假发和眼镜,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他看到女人的瞳孔在那一刻猛然放大,她的嘴唇开始哆嗦,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你……你是……”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几乎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我是寒晓东。”他轻声说,“我想,我是您的儿子。”
四、二十四年前的真相
在那个狭小的、陈设简陋的客厅里,寒晓东的母亲——他终于在二十四年后知道了她的真名——林秀英,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断断续续地讲述完了那段被掩埋了二十四年的往事。
二十四年前,她二十一岁,刚从一所卫校毕业,在市里的一家医院做护士。她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医院里公认的一枝花。追求她的人很多,但她都没有看上。
直到有一天,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被送进了急诊室。他因为一场车祸受了轻伤,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那个年轻人,就是顾文澜——顾怀山的次子,寒晓东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很温柔,很有礼貌,和其他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不一样。”林秀英回忆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他住院的那几天,每天都会找我聊天。他给我讲他看过的书,他去过的地方,他做过的事情。我觉得他就像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
顾文澜出院后,开始频繁地来医院找她。他们约会了几个月,林秀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风度翩翩、学识渊博的年轻人。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然后,她怀孕了。
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文澜时,他的反应让她感到不安。他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而是显得有些焦虑和犹豫。他说,他需要回家和家人商量一下。
几天后,顾文澜带来了他的父亲——顾怀山。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林秀英的声音变得低沉,“他看起来很和气,说话也很客气。他问我愿不愿意回顾家,把孩子生下来。他说,顾家会负责我和孩子的一切开销,会给我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
“我当时很高兴。我以为他们接受了我。我答应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搬进了顾家安排的一处公寓,被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但也被严密地监视着。她不能随便出门,不能联系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所有的通讯都被切断。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安心养胎,实际上,她已经被软禁了。
“我后来才知道,”林秀英的声音开始颤抖,“顾文澜根本没有打算娶我。他只是在执行他父亲的命令——找一个健康的、聪明的、没有不良基因的女人,作为‘涅槃计划’第七代实验体的‘母体’。我的任务,就是生下那个孩子。”
孩子出生后,她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就被抱走了。她哭着喊着要见自己的孩子,但没有人理会她。几天后,顾文澜来见她,递给她一张支票,金额足够她在当时买下好几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