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是补偿。他说,孩子会得到最好的照顾,让我不用担心。他说,我最好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林秀英拒绝了那张支票。她疯狂地寻找自己的孩子,但顾家的势力太大了,她根本无法接近。她试图报警,但警方以“家庭纠纷”为由不予受理。她试图联系媒体,但所有的报社和电视台都不敢得罪顾家。
最终,在一个深夜,几个人强行闯入她的公寓,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当她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那家私人疗养院里。她的病历上写着“产后抑郁伴精神障碍”,她的名字被改成了“李娟”。
“我在那里被关了两年。”林秀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们给我吃药,给我打针,让我整天昏昏沉沉的。他们想让我忘记一切,变成一个疯子。但我没有疯。我知道我没有疯。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出去,一定要找到我的孩子。”
两年后,也许是觉得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也许是觉得继续关押她的成本太高,顾家终于释放了她。但她被告知,她的孩子已经在一场意外中夭折了。
“他们说他死了。”林秀英的声音变得空洞,“他们说,他出生后不久就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去世了。他们甚至没有让我看他最后一眼。我信了。我以为他真的死了。我离开了那座城市,改了名字,来到这里,一个人生活。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知道真相了。”
五、母子的重逢
林秀英讲完后,客厅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个相隔二十四年才重逢的人身上。
寒晓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风暴。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在那些孤独的童年夜晚,在被陈墨抚养长大的岁月里,他曾经幻想过,他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了他,但一直在某个地方默默地思念着他。
现在,他知道了真相。他的母亲不是抛弃了他,而是被剥夺了他。她不是不爱他,而是被夺走了爱他的权利。她不是不想找他,而是被欺骗了二十四年,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秀英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那双粗糙的、饱经风霜的手。
“妈。”他轻声说,这是他二十四年第一次叫出这个字,“我还活着。我好好的。我来找你了。”
林秀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抱住儿子的肩膀,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二十四年思念的宣泄,有二十四年委屈的倾诉,有二十四年痛苦的释放,也有二十四年后重逢的喜悦。
寒晓东没有哭。但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六、新的力量
当天晚上,寒晓东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将林秀英带离了那座小城。老周开车,连夜将她送往联盟控制下的一处安全地点。
在车上,林秀英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她不停地端详着寒晓东的脸,仿佛要把他这二十四年缺失的模样,一次性地补回来。
“你长得像你爸爸。”她轻声说,“不,你比他更好看。你的眼睛,像你外婆。”
寒晓东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却又无比温暖的感觉,在心底缓缓流淌。那是他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被母亲爱护的感觉。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母亲。一个为他付出了巨大代价、却从未放弃过爱他的母亲。
他也知道,他的母亲,将成为他起诉顾怀山的最有力的证人之一。她可以亲口讲述,顾家是如何设计、利用、囚禁、抛弃她的。她的证词,将成为顾怀山累累罪行中,最令人发指的一笔。
倒计时,依然在以小时为单位流逝。但寒晓东的心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温暖。他找到了自己的根,找到了自己故事的起点。现在,他可以昂首挺胸地,走向那个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