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闻言手指在那封信上轻轻叩了叩。

“这李山禄......”

刘冠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的横梁上,脑子里把李山禄这个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李山禄原本是武国的一员大将。武明凰在位时,金国犯边,他被临阵换将替了高遂派往北境。

到了北境,他带着兵硬扛了一段时间。箭矢打光了就用刀砍,刀砍卷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完了就跟金兵肉搏。

可最终。

火炮还是轰开了边关的关墙,李山禄被迫撤军。

而撤军之后,他又被武明凰通缉,迫不得已才降了金国......

但......

降了就是降了。

刘冠把思绪收回来,重新面朝李四。

“李四,你找个机会去回那李山禄。”

李四闻言立刻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陛下,您说怎么说?”

刘冠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了。

“你说,李山禄投降的事,朕都知道。他当时镇守边关尽职尽力,又被武明凰逼迫,走投无路才投了金国。

这些日子来他在金国受的气,朕也清楚。黄台吉把他当炮灰用,金国的将领不把他当人看。朕不是不讲理的人。”

李四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漏。

“可这些,掩盖不了他投降的事实。”

刘冠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锐利了几分。

“他李山禄是武国的将领,领着武国的兵,吃着武国的粮。金国犯边的时候,他没死战,没殉国,选了投降。不管有多少理由,降了就是降了。这一点,他得认。”

帐里安静了一瞬。

刘冠停了一下,目光从李四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封信上。

“你告诉他,朕不是武明凰,不会不问青红皂白就砍他的脑袋。”

李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若真心想降,此战过后解甲归田,朕允他做个富家翁。田地、宅院、金银,朕给他安排好,够他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他手底下的将士,愿意散的,朕给安家费。愿意留下的,朕编入边军,一视同仁。”

李四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陛下。臣一定把话带到。”

“还有。”

刘冠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你告诉他,别跟朕耍花招。他要是想跟谭泰联手给朕下套,让朕派兵去接应,然后把朕的兵围歼在预设的伏击圈里。那他尽管试试。

朕的斥候已经把金国前锋军方圆五十里的地形摸了个遍。哪里有林子,哪里有沟,哪里能埋伏多少人,朕比他还清楚。”

李四的心里一凛。

陛下这是把李山禄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投降,有活路,有富贵。

耍诈,那就等着被碾碎。

“陛下英明。”

李四双手抱拳,声音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