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岁的躯壳,五百年的心眼

她把手掌贴着地面,指尖有一圈淡淡的金光在走,顺着掌纹绕了一圈,又缩回去。

还不够。但比昨天那点蚊子腿粗了。

腓腓在旁边追一只蚂蚱,追了半天,蚂蚱蹦进花圃里不见了,白猫气得在草坪上打了个滚。

方兜兜翻身坐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

上楼,找二哥。

方左宴今天的课本换了,不是刑法学,是民法典。方兜兜爬上沙发挤过去,看了两行,更不认识了。

“二哥,今天学什么字?”

方左宴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便签纸和笔,想了想。

“写你自己想写的。”

方兜兜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握笔——姿势比前天好了,至少不像握排骨了,虽然还是五指并用。

她写了一行字。

谢谢三哥的牛奶。

方左宴低头看了一眼,把“谢”字中间那个歪掉的横挑出来。

“这一笔太短了。”

“哪有,我觉得挺好。”

“重写。”

方兜兜撇嘴,重新来。二哥教字跟判刑一样严格。

写完了便签纸,方兜兜把那张“谢谢三哥的牛奶”折好,蹬蹬蹬跑上楼。

三哥的门今天开着大半扇。

方左序坐在窗边,手里没了昨天那根烟,换了本书——不,是手机支在腿上看什么东西。

方兜兜没进去,把纸条和一根从厨房顺来的排骨一起放在门口。

“三哥,门口有东西。”

方左序的目光从手机上移过来,落在地上那根排骨和纸条上。

“你就不能用碟子装?”

“碟子还在厨房,我懒得跑。”

方左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弯腰把东西捡起来。排骨拿在手里,纸条打开看了一眼。

歪歪扭扭七个字。“谢”那个字的横还是短了半截。

他把纸条折回去,搁在桌上,排骨咬了一口。

方兜兜在走廊上蹦了一下。

方左序嚼着排骨,忽然问了句:“那个女人怎么没来?”

方兜兜歪头,“可能不舒服吧。”

呆毛弹了一下。

方左序盯着那根呆毛看了两秒。

没追问。

晚上。

城区那栋公寓的十七楼,灯只开了一盏,客厅没亮,卧室的床头灯在最低档。

姜疏意坐在床沿上,头发散着,妆没卸,穿着白天那件开衫,领口敞开,锁骨下方的皮肤上隐隐透出一层暗纹。

饕餮纹。

那些纹路本来压得很深,平时根本看不到。现在浮出来了一小片,沿着肩膀往下蔓延了两寸。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把领口拢紧。

手机亮了,方左珩又发了消息。

“明天我去接你。”

她没理,划过去,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那个号码没有备注,头像是空白的。

她打字。

“那个小孩,查清楚她从哪来的。”

发送。

对面没有秒回。过了大约三分钟,消息过来了,就一个字。

“好。”

姜疏意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暗格。

布袋还在里面,封着,月季花瓣的甜味从缝隙里漏出来一丝,底下裹着的东西在蠕动。

她盯着看了几秒,关上暗格。

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