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啊。”
“晤。”
“妈给你寄个东西。”
“寄什么。”
“你别问。”
“明天到。”
“收到。””
“妈。”
“收到。”
“您。”
“怎么突然”
她打断他。
“别多想。”
“就一个小玩意儿。”
“你比赛前看一下。”
她跑了。
张晔停顿。
“妈。”
““记下了。”“我知道了。”
她挂了。
小喇叭被她装进一个鞋盒。
鞋盒外面她没贴字。
她想了一下,在鞋盒最上面用铅笔写一个字。
“晔”。
就一个字。
鞋盒被她装进顺丰快递箱。
地址填好。
她不会用蓝信寄快递。
明天早上去快递点。
快递单被她收到口袋里,客厅的灯关掉。
回房间的走廊里,她经过张暄的房间。
门开着一条缝。
张暄戴着耳机。
她在听一首歌。
耳机里漏出来的高音很轻。
高音不太清楚。
她站了五秒。
她不知道张暄听的是什么。
只听到一段唢呐间奏。
她想
这唢呐听上去
跟我儿子吹的那种不一样。
她没进去问。
她回自己房间。
把门关上。
卧室的灯被她拉开一半,半截屋子亮,半截屋子暗。
床头柜上有一张全家福,拍照那年张晔六岁。
手里就是那个小喇叭。
红色。
黄嘴。
照片里的儿子笑得很开。
眼睛弯弯的。
头发又黄又软。
那一年小城没下大雪。
过年穿的还是上一年的红毛衣。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写着拍照那一天的日期。
她自己写的,字写得歪。
这十九年这张照片没动过位置。
她把照片放回原位。
灯被她关掉。
浦音宿舍。
张晔挂完电话。
他站在窗前。
看着窗外那两棵银杏。
银杏今晚没有风。
叶子安安静静挂在树上。
右手中指被他低头屈了一下。
慢了零点三秒。
今天已经第四次。
他自己没数。
可是他自己知道
今天的次数比昨天多。
小调坐在妈妈那把椅子的扶手上。
妈妈看不见她。
她回头对张晔说:
“晔哥哥。”
“小喇叭十九年了,妈妈守着。”
“这个不算激活,这个算‘原本就在’。”
“可是我还是给您加了 2000。”
“因为她值。”
她仰头看天花板。
“这个塑料喇叭,是您 6岁第一次吹的那一只。”
“妈妈守了 19年。”
她藏起来了。
张晔怔了下。
他不知道妈妈要寄什么。
坐到床边。
想起那次他给妈妈转了二百块。
妈妈也是用蓝信。
也是这样,一句“晔啊”,一句“好好的”。。
他永远不会主动问妈妈
“小时候那个小喇叭还在吗”。
他怕妈妈说
“扔了。”
他怕。
他走到桌前。
打开木盒。
木盒里
上学期末秦师父的三句话纸条。
陈弦织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