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坤一行人从九龙城寨匆匆撤出。
黑色的商务车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疾驰,开往东区海底隧道。
车里没人说话。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还有匕首刮过真皮座椅的刺啦声。
颂帕粗壮的手指摆弄着一把战术匕首。
锋利的刀刃刮过真皮座椅,割开长长的豁口,海绵垫裸露在外。
“师兄,那老东西摆明了看不起我们!”
颂帕的声音粗糙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残忍杀意。
察坤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脸色铁青。
脑子里回放着龙师傅那副胸有成竹的做派,怒火在胸口翻腾。
“去观塘。”
“去我们的安全屋准备家伙。”
察坤手指夹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指骨用力。
“我要开坛施法,我能感觉到这老头子受了重伤。”
颂帕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
商务车驶入观塘区一处废弃多年的五金冲压工厂。
生锈的卷闸门被人用力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只野猫受到惊吓,踩着废旧机床跳上通风管道跑没影了。
工厂内部弥漫着机油挥发和下水道反味的刺鼻气味。
八名金刚迅速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抽出武器。
长短枪械在铺满灰尘的木桌上一字排开。
黄澄澄的子弹被一颗颗压进弹匣。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震荡。
察坤走到厂房中央,用战术靴踢开地上的废铁零件,清理出一片空地。
随行手下搬来一口黑漆斑驳的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装着浸泡过尸油的蜡烛和白骨打磨成的法器。
他要让那个目中无人的龙老头付出血的代价。
正当察坤划燃火柴,准备点燃一根尸油蜡烛的当口。
异变突生。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了厂房外面的寂静夜空。
高处的四扇通风玻璃窗同时发出爆裂声。
大块碎玻璃倾泻而下。
掉在堆满钢材的地面上,摔成一地亮晶晶的残渣。
八个金属圆筒顺着被破开的窗户扔进厂房。
圆筒撞击在厂房的承重钢梁上,反弹落地。
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滚出好几米远,发出有节奏的金属碰撞音。
察坤的瞳孔急剧收缩,目光锁定了脚边的金属罐。
那罐子上印着白色的英文字母和鲜艳的警戒条纹。
察坤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警示。
晚了,震耳欲聋的爆响在封闭的五金厂房内接连炸开。
高频强光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紧接着是一百六十度分贝的恐怖噪音席卷全场。
那声音直接穿透脆弱的耳膜,直达大脑皮层。
催泪瓦斯开始大面积喷涌而出。
高浓度的白色化学烟雾迅速吞噬了整个空间。
全副武装的香江飞虎队队员从天窗位置抛下战术绳索。
穿着重型防弹战衣的特警顺着绳子速降落地。
察坤被震撼弹当面洗礼。
两只耳朵里只剩下极其尖锐的蜂鸣声,脑门一阵眩晕。
眼睛受到强光直射,视野里全是大片的白色盲区,什么也看不清。
刺鼻的催泪瓦斯顺着呼吸道粗暴地钻进肺管。
强烈的刺激感让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满脸,仪表尽失。
胃部翻江倒海,昨天的残羹冷炙顺着食道往上涌。
察坤用沾满机油的袖口使劲擦拭眼睛,试图恢复视力。
他勉强撑开眼皮,视线恢复了少许清明。
透过浓郁的白色瓦斯烟雾,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
几十个穿戴黑色战术重甲、手持MP5冲锋枪的特警正在突击。
防弹盾牌上的“POLICE”字样在强光手电下格外刺眼。
战术探照灯打出惨白的光束,在厂房内来回扫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