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北侧的密林中,马蹄声如骤雨般响起,大地开始震动。
八百铁骑从树影间杀出,为首一将,身量极高,玄甲白马,手中一杆长槊,槊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裴行俨。
“冲!”
八百骑兵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进粮队的腰腹。
夏军护粮队猝不及防,有人刚回过头,马蹄已经到了面前。
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粮车被撞翻,粟米倾泻一地,马蹄踏过,混入泥土。
护粮校尉扯着嗓子喊“结阵”,可命令还没传下去,前军已被冲散。
“敌袭!敌袭!”有人嘶吼着。
“快!报齐善将军!”
一骑快马脱阵而出,朝后方的树林狂奔。
齐善行在林间看见前方大乱,烟尘骤起。
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眼睛一亮。
“来了!”齐善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果然来了!”
他转头对亲将道:“贼人果然来劫粮!传令——全军出击,封死前路后路!今日叫这股骑贼有来无回!”
号角声再起。
三千伏兵从道路两侧的树林中涌出,如两把钳子合拢,迅速封住了裴行俨的退路和前路。
粮车被推倒充当拒马,枪兵列阵,弓手搭箭。
不过片刻,裴行俨的八百骑便被围在粮场之间。
四面是夏军,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齐善行策马出阵,立在包围圈外,看着被困在中央的八百骑。
裴行俨勒马横槊,面无惧色,目光扫视着四周。
齐善行放声大笑。
“区区数百骑,也敢来劫夏王粮车?”他笑声洪亮,在旷野上回荡,“今日叫你们有来无回!”
裴行俨没有答话,提槊策马,朝夏军阵线冲去。
长槊挑翻两名盾兵,马蹄踏过枪林,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夏军涌上来,将缺口堵住。
他往来冲突,如入无人之境,但夏军太多,围得铁桶一般。
齐善行不慌不忙,看着裴行俨在阵中左冲右突,像看笼中困兽。
“耗他马力。”他对身边亲将道,“他的人越冲越少,等他们骑士力竭,一网打尽。”
亲将领命,传令全军收缩包围。
夏军开始向内压缩,包围圈越来越小。
裴行俨的骑兵空间越来越窄,速度提不起来,冲击力大打折扣。
齐善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另一侧林间,号角再起。
这一次,号声低沉、悠长,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齐善行猛地转头。
西面的树林边缘,一支骑兵正无声地列阵。
黑甲黑马,旗号不展,肃杀之气如寒潮般弥漫。
为首一将,面容清癯,双目如鹰,胯下青骢马,手中一杆银枪,枪尖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