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刚从沈嫣芝体内抽取的龙气,尚未来得及完全炼化,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了一般,在万灵树的根系间疯狂流转,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暖流,沿着枝干向上奔涌。
"哗啦"
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朵朵国运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盛放。
徐长生眼底浮起一抹了然。
斩杀宁王所引发的震荡,远比临安城那些百姓的感激要深远得多。
宁王经营二十余年,把半壁江山都捏在手里,他的生死牵动着大乾无数人的命运。
宁王一死,他的党羽便成了一盘散沙,女帝那边只需顺势而为,便能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而这个过程中,所有因此受益的百姓、官员、将士,都会自然而然地将这份功劳记在他头上。
这便是一场朝堂政变,引发的国运震荡。
被宁王分走的国运之力,尽数落入到了徐长生身上。
"民心如水,此言不虚。"徐长生低声自语。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护卫和供奉。
"起来吧。"
"守好宁王府,等朝廷的人来接管。"
那些护卫和供奉面面相觑了一瞬,随即齐齐叩首,"谨遵前辈之命。"
徐长生没有再多留,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宁王虽死,内忧已除。
但大乾还有外患。
…………
远在数百里之外,沈嫣芝的车辇正在夜色中疾行。
她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一只传讯玉简。
那是从宁州城方向发来的密报。
宁王伏诛,府中修士供奉或降或散,宁王党羽群龙无首,正争相逃离宁州。
沈嫣芝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任何一个字,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她抬起头来,望向车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那张清艳绝伦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一个人,就解决了困扰我数年的噩梦。"
"元婴老祖,真的就这般不讲道理吗?"
“在那等修士面前,凡俗的权利,又算得了什么呢?”
车辇外,忽然传来护卫统领的声音,"陛下,前方三十里便是驿站,是否停下休整?"
"不停。直接回王都。"
"朕要赶在消息传开之前坐镇朝堂,把宁王的势力一举扫清。"
"是!"
一夜之间。
宁王伏诛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半个大乾王朝。
朝堂上那些原本暗中与宁王往来的大臣,一夜之间便有大半递上了请罪折子,措辞一个比一个恳切。
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递折子的,也不是不想递,而是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女帝派去的禁军拿下了。
沈嫣芝回到王都的第三天,朝堂上便肃清了大半宁王党羽。
她行事干脆利落,没有给那些人留任何喘息之机。
京中有人私下议论,说女帝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杀伐果断得让人心惊。
但也有人说,女帝身后站着一位元婴老祖,那张底牌在手,自然底气十足。
这些议论,徐长生并不知道。
此时,他已经来到了北境蛮族的领地。
…………
金帐王庭。
蛮族可汗的王庭所在,数十万牧民聚散于此,中间拱卫着那座用纯金箔贴面的可汗大帐,即便是白日里也能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徐长生神识铺展开去,将整片王庭纳入感知之中。
金帐国师就在那里。
那位金丹后期的修士,正盘膝坐在可汗大帐旁边的一座银顶法帐中,周身气息沉凝浑厚。
而在大帐正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与几名部落首领议事,桌上铺着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箭头和防线。
"可汗,女帝刚刚肃清宁王党羽,朝堂不稳,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
"机不可失,失了可就再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儿郎们磨刀霍霍,只等您一声令下!"
那魁梧汉子抬手压了压,"急什么?让大乾自己先乱一阵,等他们内斗完了,咱们在动手。"
“用大乾的成语来说,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帐中响起一阵粗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