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柳生一卫感到心悸的,是站在最前方那座高耸山岩之巅的身影。
张之维一袭宽大的道袍在风雪中狂舞,他双手随意地拢在袖口之中,身形挺拔如松。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谷底的十六名东洋武士,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整个十八道沟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神户十郎看清拦路的只有三个毛头小子后,怒极反笑,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然收紧,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们就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的神州异人?竟然敢在这里大模大样地拦路。”
神户十郎上前一步,浑厚的嗓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可一世的嘲讽:“想做大日本皇军的拦路狗,你们还不够资格。”
“拔出你们的武器吧,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剑,斩你们这种货色,从来不用第二招。”
李慕玄听着对方蹩脚的华夏语,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手里的枯木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咱们神州大地上来犬吠了。”
李慕玄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陆瑾,语气里满是戏谑:“陆少爷,你听见没?”
“这群穿得跟奔丧一样的倭寇,说要一剑斩了咱们。我好怕啊,要不咱们给他们磕一个求饶算了?”
陆瑾将那块沾血的白布随手丢进雪地里,双拳猛地一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乳白色的真炁瞬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宛如一尊降世的玉面修罗。
“李慕玄,跟这群蛮夷废什么话。”
陆瑾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目光如利刃般直刺神户十郎:“刚才在外围杀的那几个斥候连塞牙缝都不够。”
“既然这群倭寇觉得手里的废铁很锋利,那我就用这双肉掌,把他们的骨头连同刀剑一起敲得粉碎。”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剑硬,还是我的逆生三重硬。”
感受着陆瑾身上爆发出的强悍真炁,柳生一卫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能看出那白色真炁蕴含的恐怖生机与破坏力。
但他身负新阴流绝学,心中的骄傲不容许他有半分退缩。
“口出狂言的野猴子,今日就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这把柳生家的名刀。”
柳生一卫缓缓拔出长刀,雪亮的刀身在苍白的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一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森冷剑意瞬间锁定了下方的李慕玄和陆瑾。
就在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站在山岩之巅的张之维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将双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只是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神色平静。
“苏兄让咱们在这儿干掉你们,为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张之维的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雪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东洋武士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来还以为能遇到些像样的高手,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群仗着几把破铜烂铁就自以为是的蠢货。”
张之维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金光之中隐隐有雷蛇在疯狂游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你们不是说斩我们不用第二招吗?”
张之维重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轮金色的骄阳在燃烧,雷霆的轰鸣声在他体内犹如战鼓般擂动。
“正好,贫道赶时间,送各位上路,我也只出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