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9章 最难开口的一句话

秦山的院子里,王建国伸长了脖子,满脸不解。

“找灶台?他找灶台干啥?他那院里又没开火。”

小张的眼睛还粘在望远镜上,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秦总的意思,是找会烧灶台的人。”

王建国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你是说……老李头?”

村里谁不知道,老李头是伺候庄稼的老把式,他家的灶台灰,就是他菜地的宝贝。

秦山端着茶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小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他……他没直接去,回自己院子了。”

王建国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又是咋了?临阵脱逃了?”

没一会儿,小张的镜头里,马东又出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塑料桶,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走动间,有水光晃动。

“他拿着东西,往村西头去了。”

小张实时播报着。

“步子不快,走两步,停一下,还低头看看手里的桶。”

王建国看得干着急。

“这人,干啥都跟咱们不一样,去问个事儿,还跟上刑场一样。”

秦山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盖,轻轻刮着杯沿。

“对他来说,可不就是上刑场么。”

“让他低头,比让他赚钱难多了。”

马东确实觉得难。

他走到老李头家那扇歪歪扭扭的柴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板是几块厚薄不一的旧木头拼的,用铁丝胡乱绑着,门轴都生了锈。

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还有一股淡淡的旱烟味。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离那粗糙的木板只有几厘米。

这只手,签过几百亿的合同,敲过无数次会议室的桌子,此刻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又把手插回了裤兜里。

脚下的鞋,是意大利定制的,鞋底在门口的泥地上来回蹭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要把心里的烦躁都蹭掉。

桶里的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是他在村口跟人买的,此刻撞得塑料桶“砰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甚至想过,干脆把桶放下,转身就走。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扇破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老李头叼着个长长的旱烟杆,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马东,又看了看他脚边的水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惊讶,也不热情。

“有事?”

声音沙哑,跟烟熏过似的。

马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个在几万人面前演讲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面对一个土里刨食的老人,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李头没再问,把门拉开了些,用下巴指了指院里的一个小板凳。

“坐。”

马东像是得到了赦免,提着桶,迈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一半是泥地,一半用石头铺了,墙角堆着柴火,几只芦花鸡在悠闲地刨食。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两条鱼还在不安地摆着尾巴。

他搓了搓手,人没坐,就那么站着,比老李头高出一个头,却显得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