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章 傲慢的代价

王建国推开院门,一股烟味飘出来。

他看见秦山正坐在摇椅里,手里拿着那杆老烟枪,一口一口地抽。

烟雾缭绕,看不清脸。

小张从墙头探出脑袋。“王哥,大爷今儿一早就这样了。”

王建国走到石桌边坐下。“咋了?”

“没咋。”小张跳下墙,凑过来。“就是那个陈立,在村里转悠两天了。”

小张压低声音。“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碰壁。”

王建国抓起一把瓜子。“他那身皮鞋,还剩个底儿吗?”

“早扔了。现在光着脚,跟叫花子没两样。”小张划开平板。“我刚看见他想找人买口吃的,拿钱砸人脸。”

“结果呢?”王建国嗑开一个瓜子。

“人家指指自家菜地,让他自己摘。”小张憋着笑。“不要钱。让他帮忙担三桶水浇地。”

王建国把瓜子皮吐在地上。“那他担了?”

“担个屁。”小张说。“那金贵少爷,别说担水,估计连井绳都没摸过。黑着脸就走了。”

桌子上,那把路虎车钥匙静静躺着,落了一层薄灰。

王建国用指头拨弄了一下钥匙。“饿着肚子,看他能横多久。”

秦山放下烟枪,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用鱼钩犁地。”秦山开口,声音有点哑。“钩不断,也得把鱼嘴撕烂。”

王建国和小张对视一眼,没接话。

陈立感觉自己快疯了。

两天。

整整两天,他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兜里揣着十几万现金,还有能签出几百万的支票,在这里却跟废纸没区别。

他饿得眼冒金星,脚底板被土路磨得全是血泡。

昨天他看见一个大婶在井边洗菜,他走过去想买两根黄瓜。

他抽出一张一百的。

大婶抬头看他一眼,继续洗自己的菜。

他抽出十张。

大婶拎起菜篮子,绕开他就走了。

今天,他又拦住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

“大爷,跟你打听个事。”陈立挤出笑容。“林先生,你们认识吧?他住哪儿?”

老汉咧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林先生?”老汉摇摇头。“不晓得。俺们这都姓王姓李,没姓林的。”

陈立指着村子深处那栋最气派的院子。“就那家!”

“哦,你说那家啊。”老汉恍然大悟。“那家主人喜静,不让俺们乱打听。”

说完,老汉扛着锄头,哼着小调走了。

陈立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下来一片泥灰。

他受够了。

他顺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片新开的荒地走。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地里,正用手往下抠着什么。

是陈舒。

陈立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脑门。

他冲过去,一把夺过陈舒手里的旧锄头,狠狠扔在地上。

“姐!你到底有完没完!”陈立咆哮着。“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个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陈舒没有动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弯腰捡起那把锄头,拍掉上面的土。

“陈立。你饿了?”

“我快饿死了!”陈立指着整个村子。“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一群穷讲究的神经病!有钱不要,有话不说,他们图什么!”

陈舒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珠。

汗水混着泥土,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黑印。

“这里不是鬼地方。”陈舒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这里是考场。”

陈立愣住了。

“考场?”

“对。”陈舒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立看不懂的平静。“你不及格。所以你觉得他们都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