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7章 傲慢的代价

陈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他姐姐也被这地方的人传染了。

也疯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声从村口传来。

不是陈立那辆路虎的轰鸣,也不是黄金龙那辆奥迪的沉闷。

声音很普通。

像是一辆送货的破面包车。

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停在村口“安静”的木牌旁边。

车门打开,还是上次那个司机。

他从车上搬下来一捆东西,用粗麻绳扎着。

司机把东西轻轻放在木牌底下,摆得很正。

然后,他退后两步,对着石盘村的方向,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上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立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捆东西。

他看不清是什么。

陈舒直起身子,也朝那边望了一眼。

“你过去看看。”陈舒说。“那是黄金龙交的第二份卷子。”

陈立没动。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的考卷在这片地里。”陈舒说完,又蹲下身,继续用手拔草。

陈立咬了咬牙,转身朝村口走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黑社会头子,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秦山的院子里。

小张第一时间举起了望远镜。

“王哥,快看!又来送东西了!”

王建国凑过去,抢过望远镜。

镜头里,那捆东西的全貌清清楚楚。

不是上次那些亮晶晶的铁疙瘩。

也不是化肥和抽水机。

那是一捆崭新的农具。

有锄头,有钉耙,有铁锹。

但所有的把手,都是用新竹子削成的,上面还带着青色的竹筠。

锄头和铁锹的头,是那种哑光的黑色,看着不亮,却透着一股厚重。

“嘿。”王建国放下望远镜。“这姓黄的,有点上道了。”

小张不解。“不还是送农具吗?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王建国指了指院角的老锄头。“铁疙瘩是来砸门的。这些东西,是来敲门的。”

秦山睁开眼,看了一眼桌上的路虎车钥匙。

“门,不是谁都能敲响的。”

村口。

陈立走到木牌前,看着地上的那捆新农具。

做工很精致。

竹柄光滑,没有一根倒刺。

铁器连接处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好东西。

可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跟上次那些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工具吗?

他回头,看向远处地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陈舒手里那把锄头,木柄已经磨得发亮,上面还有裂纹,用铁丝缠了好几圈。

她为什么宁可用那样的破烂,也不用这些送上门的好东西?

为什么?

陈立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乱七八t糟,找不到线头。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捆崭新的竹编农具发呆。

他想起了自己丢在臭水沟里的名牌皮鞋。

想起了被老李头喷了一脸的汽车尾气。

想起了姐姐脸上那道黑色的汗印和那个平静的眼神。

“不及格……”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词。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他的眼。

他好像第一次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