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胭脂迷局,艳色脱身

藏龙覆虎 风流萧书生

最动人的是她的气质,兼具风月女子的温柔婉转与上位者的沉静疏离,一颦一笑皆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时如春水拂面,清冷时如寒玉凝霜,让人看不透、猜不准。她缓步下楼,步履轻盈优雅,每一步都从容有度,周身脂粉香气清淡雅致,与楼内浓郁的靡靡香气截然不同,清冷绵长,沁人心脾。

她行至四人面前三尺处驻足,微微含首,笑意温婉得体,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小女子窦筱幽,是这红怡楼的主事。不知四位公子高姓大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她目光从容扫过四人,从清冷沉静的陈近仇、温润风流的花无艳,到闲散随性的包不同、冷峻肃杀的铁寻柳,一一掠过,眼神平静无波,不见丝毫诧异、好奇或是畏惧,仿佛早已见过无数江湖豪杰、权贵显贵,这般气质迥异的四人,于她而言不过寻常过客。这般沉稳心性,绝非普通青楼老板娘所能拥有。

陈近仇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缓缓道:“在下陈近仇,身旁三位分别是花无艳、包不同、铁寻柳。我等游历江湖,途经汴梁,久闻红怡楼名动天下,窦老板娘风华无双,故而专程前来拜访,一睹名楼雅韵。”他刻意隐匿查案来意,以游历拜访为由,静观其变。

窦筱幽唇角笑意浅淡,眸光澄澈通透,似能洞穿人心,轻声道:“陈公子、花公子、包公子、铁公子,四位气质不凡,风骨卓然,绝非寻常市井游人。红怡楼虽地处风月场,却也识人眼光独到,四位身上带着江湖正气与肃杀之气,想来是行走江湖、秉公行事的侠义之士。”

一语落地,四人心中皆是微微一凛。此女眼力太过毒辣,仅凭一面之缘,便看穿他们并非寻常寻欢客,寻常风月女子绝无这般识人阅历与通透心性。

花无艳依旧笑意温润,从容接话,试图以风月话术试探虚实:“老板娘好眼力。我等确实久涉江湖,见惯刀光剑影、杀伐纷争,今日踏入红怡楼,只觉此地风清月柔,烟火温柔,与外界的凛冽江湖截然不同,让人心生眷恋。”

窦筱幽浅浅一笑,眼波流转,藏着万千机锋,语气轻柔却暗藏深意:“公子此言差矣。世人皆以为红怡楼是温柔乡、销金窟,可世间何处无纷争?刀光剑影是江湖杀伐,胭脂风月亦是人心战场。利刃可伤人,艳色亦可噬心,说到底,江湖纷争,皆为人心执念。”

包不同闻言,心中微动,顺势开口,语气闲散随意,似闲聊般试探:“老板娘所言极是。近日汴梁城中颇不太平,频发离奇失踪之案,闹得人心惶惶。不知老板娘久居此地,日日迎来送往,可曾听闻些许风声?”

这一问直白尖锐,瞬间将闲聊氛围打破。楼内轻柔的丝竹声似悄然淡去,周遭空气隐隐凝滞。一旁侍立的侍女身形微僵,眼底掠过一丝惶恐,却依旧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窦筱幽神色未变,笑意依旧温婉从容,不见半分慌乱,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自然听过。近日城中流言纷起,诡异谜案人心惶惶,我这红怡楼地处城南闹市,自然有所耳闻。”

陈近仇眸光一凝,顺势追问:“既然听闻,不知老板娘如何看待此案?坊间皆传,此案乃是胭脂迷局作祟,以艳色惑人,致人凭空消失,毫无踪迹。”

窦筱幽垂眸轻笑,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精致的海棠纹路,动作优雅慵懒,语气清淡如水:“胭脂迷局,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的虚妄传言罢了。世间从无凭空害人的妖术诡局,所有离奇失踪,归根结底,皆是人为算计。人心贪痴,便是最毒的迷局。世人贪恋艳色、贪图安逸,终究自陷囹圄,怨不得旁人。”

寥寥数语,通透犀利,一语道破迷局核心,绝非寻常市井妇人的浅薄见识。

铁寻柳眉头微蹙,声线冷峻低沉,带着凛然正气,直言问道:“既然老板娘通透世事,可知那些失踪之人,如今身在何处?坊间所有线索,皆隐隐指向红怡楼,绝非空穴来风。”

此话凌厉直白,带着质问之意,丝毫没有遮掩。楼内氛围瞬间愈发沉静,周遭温柔的靡音软语仿佛尽数褪去,隐隐透出无形的压迫感。

窦筱幽抬眸,目光坦然迎上铁寻柳锐利的视线,无惧他周身凛冽煞气,笑意温婉依旧,语气淡然从容:“铁公子此言太过武断。红怡楼开门迎客,往来三教九流、权贵江湖之人数不胜数,若所有离奇事端皆可随意归咎于我楼,那这汴梁风月场,怕是早已不复存在。”

她微微侧身,抬手示意四周,语气坦荡自若:“诸位公子不妨放眼细看。楼内歌姬侍女,皆性情温顺、身世清白;往来宾客,皆是守法寻欢之人。红怡楼日日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藏得住惊天谜案、失踪之人?若诸位仅凭虚妄流言便定罪,未免太过草率,也委屈了我这一楼风月温柔。”

她言辞滴水不漏,神色坦荡从容,无半分心虚破绽,让人无从辩驳。可四人心中愈发笃定,眼前女子绝非表面这般温婉无害。越是完美无瑕、无懈可击,便越是暗藏深谋远虑,这般沉稳心性、缜密谈吐,绝非寻常风月女子所能具备。

花无艳眸光流转,温润笑意不改,语气轻柔婉转,步步试探:“老板娘言辞恳切,坦荡从容,是我等唐突了。只是近日失踪之人,多是流连风月、喜好雅趣的名士富商,失踪前最后踪迹,皆距红怡楼不远。这般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窦筱幽淡淡应声,眼波轻转,似含无奈,又似藏嘲讽:“风月场中,本就是风流名士、富商显贵聚集之地。世人贪恋温柔艳色,出事之后,便将所有罪责推给风月场所,以此遮掩自身贪痴过错,乃是世间常态。世人皆爱艳色温柔,出事却骂风月祸人,何其不公。”

她话语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疏离:“四位公子心怀正义,追查谜案、体恤民情,小女子深感敬佩。但查案需凭真凭实据,而非凭借流言臆测、主观揣测。若无实据,仅凭猜疑便质疑红怡楼,怕是难以服众。”

陈近仇静静看着她,心中思绪飞速流转。此女谈吐沉稳、心思缜密,情绪毫无破绽,软硬分寸拿捏得极致精妙,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既不得罪查案的江湖义士,也不暴露楼中半点隐秘。寻常江湖老狐狸,都未必有这般深沉城府。

“老板娘所言有理,是我等鲁莽唐突了。”陈近仇收敛锋芒,语气放缓,神色平和,“既然今日登门,便不谈案中琐事。久闻红怡楼茶香清雅、曲乐绝佳,我等便在此小坐片刻,沾几分雅韵,不知老板娘可否容我等叨扰?”

他知晓此刻强行追问毫无用处,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暂且收敛锋芒,静观其变,留在楼中细细探查,方能寻得迷局破绽。

窦筱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似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却不点破,依旧温婉含笑:“公子客气。红怡楼本就是待客之所,四位公子愿意驻足,是小楼荣幸。诸位请随我上二楼雅间,清静雅致,适宜闲谈小坐。”

说罢,她转身引路,身姿窈窕优雅,步履轻盈,暗红裙摆在暖光下轻轻摇曳,如月下海棠,温柔动人,却又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神秘。四人紧随其后,踏上木质楼梯,梯板轻响,低沉细碎,融入楼内丝竹之声,无人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