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换骨符

沈清萝盯着那个“沈”字,看了很久。

久到赵家暗室里的阴风都停了一瞬。

谢无咎伸手,想把符收起来。

沈清萝先一步按住。

“别动。”

谢无咎看她。

她声音很平:“我看得见。”

“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

谢无咎没答。

沈清萝把符纸折好,夹进证物袋。

“等你想好怎么编,再说。”

赵家案收得不算痛快。

赵老夫人哭喊,说自己只是为了孙儿。赵家族人跪了一地,个个说不知情。可暗室里的小木牌不会说谎,被换命的孩子魂魄被困在小祠里,连名字都没有。

沈清萝一张张写临名。

一个叫阿木。

一个叫小粟。

一个叫春生。

写到最后,手指都冻僵了。

谢无咎站在她身侧,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咽回去。

赵老夫人被缉违堂带走时,还在哭:“我只是想赵家有后啊!”

沈清萝看着她。

“别人家孩子就不是后?”

赵老夫人噎住。

沈清萝没有再说。她把赵家给的报酬分出大半,写成赔命银,随案入玄司封存。铁柱一笔笔记着,记到最后,抬头问她:“亏。”

沈清萝点头:“这笔该亏。”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

回槐荫坡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阿青躲在铃里,不敢插嘴。

糖糕蹲在沈清萝怀里,难得老实,只时不时抬头偷看谢无咎。

到院门口,柳嬷嬷正择菜。

她看了两人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少爷,择菜。”

谢无咎:“嬷嬷。”

“沈姑娘,烧火。”

沈清萝:“我?”

柳嬷嬷把菜篮子往谢无咎手里一塞,又把火折子塞给沈清萝。

“一个脸冷,一个嘴硬。都去灶房暖暖。”

灶房里很安静。

谢无咎坐在小凳上择青菜,动作僵硬得像在拆什么凶器。

沈清萝蹲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着她鬓边那缕白发,也映着她袖中那只证物袋。

半晌,她忽然道:“你越拦,我越觉得这事和我有关。”

谢无咎手指停住。

沈清萝拨了拨火。

“谢无咎,我不是怕真相。”

她抬头看他。

“我是怕你们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灶火噼啪一响。

谢无咎沉默很久。

“现在不能说。”

沈清萝笑了一下。

“又来了。”

“不是不说。”他声音低了些,“是还没证据。”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那半张换骨符从袖中取出,夹进沈伯衡手札里。

旁边,正压着那张“渊中人莫急着赶”的字条。

两个东西放在一处,莫名刺眼。

沈清萝合上手札。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谢无咎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拦。

夜里,宋砚来报。

“赵家背后的人跑了。只查到换骨符的纸,是白道附属世家供给玄司的旧纸。”

沈清萝慢慢抬头。

“玄司?”

夜深后,谢无咎站在槐树下。

宋砚无声落在他身后。

“渊主,您为何不告诉沈姑娘?”

谢无咎看着灶房里那点火光。

沈清萝正把半张换骨符夹进手札。她动作很稳,可谢无咎知道,她心里已经起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