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换骨符

“告诉她什么?”

宋砚沉默片刻:“换骨符和夺骨术同源。若她真是……”

谢无咎冷声打断:“没有证据。”

宋砚垂首。

过了一会儿,谢无咎才道:“她现在查案、记账、养那几只小鬼,骂人也骂得顺口。若忽然告诉她,她身上那副骨头能让白道疯抢,你觉得她还能像今日这样活吗?”

宋砚没答。

谢无咎自己也知道,这理由站不稳。

沈清萝迟早会知道。

他只是……不想由他亲手把她推到那条路上。

灶房里,沈清萝像察觉到什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谢无咎没有避。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扇半旧木窗撞上。

沈清萝看了他片刻,忽然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糖糕凑过去念:“谢无咎,隐瞒旧账一笔,待清算。”

谢无咎:“……”

宋砚默默低头。

他觉得渊主这笔账,怕是不好还。

沈清萝没有睡。

她把沈伯衡手札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札里多数是守墓杂记,哪家坟地偏阴,哪种买地券不能写错方位,哪一味朱砂最容易掺假。

翻到最后几页,有一处纸边被撕过。

从前她以为是老头子手笨,弄坏了。

如今再看,撕口太整齐。

是有人故意撕掉的。

阿青飘在桌边,小声道:“阿萝,要不要问问赵堂主?”

“问。”沈清萝道,“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现在我气不顺,容易涨价。”

糖糕趴在灯旁,尾巴扫过那张换骨符。

“这符让本仙不舒服。”

沈清萝把它收进盒中。

“我也不舒服。”

她看向窗外。

谢无咎还站在槐树下。

有一瞬间,她很想直接问他:我到底是谁?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按回去。

他若真想说,早说了。

不说,便是有不说的账。

账不怕晚,怕的是不认。

第二日清晨,柳嬷嬷把一碗热粥放到沈清萝面前。

“姑娘,查归查,饭还是要吃。”

沈清萝盯着粥,没有动。

柳嬷嬷叹了口气,坐到她旁边。

“少爷不是不想说。他那人,越是怕什么,越爱装成没事。”

沈清萝轻声道:“他怕什么?”

柳嬷嬷看向院中的谢无咎。

“怕你知道以后,连槐荫坡这点安生日子也没了。”

沈清萝沉默一会儿,端起粥喝了一口。

“那他想多了。”

柳嬷嬷看她。

沈清萝把碗放下,声音很平。

“我的安生日子,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院外,谢无咎听见了。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却没有进门。

柳嬷嬷低声笑了笑。

“也是。我们姑娘是守墓的,坟头都睡得着,哪用别人替你挑床。”

沈清萝终于笑了一下。

“就是。挑了我也嫌贵。”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又把碗推回去。

“吃完了。接下来,该算账了。”

宋砚点头:“账目上,也许有痕。”

铁柱抱着账本,从门槛后探出头。

“账不对。”

沈清萝看向他。

铁柱把小账本翻开,指着一行补贴旧账。

“守墓人的钱,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