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自然是欢喜的,欢喜过后,便是忧虑。
柳叶鸣只会欢喜,就算是有担忧,那也只是担心唐安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他不愿意看到唐安平安地回到帝都,却在某日被人发现横尸街头巷尾。
柳正固却是不同,他如今的位置注定了他思考问题的方式,不是绝情,而是家族的生存、发展就一定会箍住亲情,他不得不考虑被父亲忽视了的许多问题。
“这些年在猪笼寨吃苦了吧。”柳正固看着唐安,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和声说道:“舅舅无能,无法将你们父子从猪笼寨……”
“舅舅不用说了,我知道的。”唐安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声音,认真说道:“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其他任何人,便是费尽心思想帮,也帮不到,更不要说唐家势大,舅舅便是倾其所有也根本无法抗衡。”
“早晨你也去给母亲上过坟了,唐安,无论你心中怎么想的,那座墓冢中躺着的人,你的母亲,我的妹妹,她的心愿是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唐安的神情忧伤起来,眼眶微有些湿润,却是没说什么。
“你很懂事,有些事情我不说,想来你也明白。”柳正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唐安,又道:“我这边人多也好安排,你父亲就先在这儿住下,我已经托了人,看能不能请到御医,你父亲的病拖了这么久,想要治好,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所以就算为了孝道,你也得好好活下去。”
“这是自然。”唐安敬了柳正固一杯,笑道:“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可是猪笼寨最流行的一句话。”
欣慰地点了点头,柳正固余光看到自己的儿子柳杰灵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酒杯,或许也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他岔开话题,瞪着儿子气道:“眼中除了美酒便是美色,瞧你那熊样。”
眉目清秀,唐安的表哥柳杰灵长的格外俊秀,只是眉眼间明显看得出来有些沉迷酒色的痕迹,听到父亲的责骂,他倒也不在意,挤眉弄眼朝唐安一笑,索性举起酒杯直接倒进了口中。
并不急着吞咽下去,香醇的酒水在与舌头充分接触后,柳杰灵这才缓缓地一线一线咽了下去,完了还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地叹了一声。
“也是沾了表弟你的便宜。”柳杰灵感慨说道:“这一百二十年份的古酿,家中不过三坛,表哥我不知垂涎多少年了,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
“混帐东西。”柳正固似乎有些生气,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指头微微用力,冷笑说道:“终日里都是花天酒地,跟唐安比起来,你就是……”
“舅舅言重了。”唐安笑道:“表哥这便是不做作的真性情,倒是很难得的。舅舅也千万别拿我跟表哥比,如果把我放在表哥的位置,胡闹起来,我保证表哥就是拍马都赶不上我。”
“哈哈。”柳杰灵张嘴笑出了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表弟,我喜欢你。帝都不敢说,城北这片表哥我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以后我罩着你。”
“城北怕是不够折腾。”唐安唇角微翘,展开笑容:“原本我的目标便是做个天大的纨绔,以前没这个条件,现在来帝都了,怎么都得尝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