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昨天十两还没拿到,今天又被他占了便宜。
问题他还得寸进尺,亲了还不够,还想让她像昨晚那样帮他。
这个该死的,以后要娶别的女人的臭男人。
穗禾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平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中衣,领口被他扯开了一些,锁骨上有一小块红痕,不知道是他蹭的还是掐的。
她伸手摸了摸,烫的。
穗禾使劲搓了搓那块红痕,搓得皮都红了,还是觉得有东西留在上面。
虽然刚才她那样穿真的很像去勾引他,可她是为了翠儿!着急怕翠儿被打!
不是去勾引他的!
穗禾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下去,开始穿衣服。
不能等了。
一次两次,今天亲了明天是不是就要……不行,她得出去一趟。
去找姑姑。
姑姑是前世唯一还在她落魄时来看过她的人,还偷偷塞过银子给她。
虽然不多,但那是她那些年收到的唯一的暖意。
她要去问问姑姑,外面买小宅子什么行情,哪些地方民风淳朴,适合单身姑娘住。
还有,一定要远离她亲爹。
她那个爹,当年十两银子就把她卖了。
要是知道她手里有钱,肯定要拿亲情要挟她,让她拿钱给弟弟娶媳妇。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从她身上刮下一层皮。
穗禾换好衣裳,出了砚云苑,往大夫人院里去。
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正在廊下吩咐小丫头做事,看见穗禾来了,笑眯眯地问:
“穗禾来了?什么事?”
“嬷嬷,我想告一天假。”
穗禾规规矩矩地行礼,
“我姑姑搬家,让我去认认门,就一天,晚上就能回。”
张嬷嬷想了想:
“去吧去吧,你这一年到头也没出过门的,我帮你说一声。”
穗禾一喜:“多谢嬷嬷!”
“但是,”张嬷嬷拉住她,
“得等大少爷上学后你才能去。他早上离不得人,你是知道的。”
“好,穗禾记下了。”
穗禾行完礼,转身往回走。
夜风把她脸上的热度吹散了一些。
明天。
明天就去姑姑家。
夜太长。
陆砚洲房里,桂花香还没散。
那股甜暖的味道从穗禾站过的地方、坐过的地方、被他拽进怀里时蹭过的地方,一丝一丝地渗出来,钻进他的呼吸里,又钻进他的梦里。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桂花。
穗禾站在桂花树下,花瓣落了满身。
她穿着月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和今晚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负了我。”
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
“你负了我……”
陆砚洲想起前几天梦中也有这般的控诉,只是那时他看不清是谁?
怎么会是穗禾?
他想解释,想说没有,想说不会的,可嘴张不开,手也抬不起来。
穗禾走过来,一步一步,花瓣在她脚下碎开。
“我帮你啊。”
她突然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弯起来了。
她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一路往下。
一把抓住——
“啊!”陆砚洲在梦里闷哼一声,“轻点……穗禾……”
桂花树下,花全开了。
花瓣上凝着浓浓的露水,一滴一滴,顺着花瓣的纹路滑下来,落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风一吹,满树的桂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金黄。
露水打湿了花瓣,花瓣沾在泥土上,湿漉漉的,像是下了一场桂花雨。
花蕊颤颤巍巍地抖着,露珠从花心滚落,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花开了一树又一树,露水浓得化不开。
陆砚洲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