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上,喘着粗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亵裤湿了。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帐顶,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坐起来,摸黑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亵裤,悄悄换了。

换下来的那团布料被他塞到床底最深处,不敢看,也不敢想。

躺回去,翻了个身。

枕头上还有桂花香。

他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又睁开了。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穗禾,她红着眼睛说他负了她,她哭着说“我帮你”,她的手……

陆砚洲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他真的完了。

第二天一早,穗禾来叫陆砚洲起床。

她推开他卧房的门,少年已经坐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是没睡好。

“起来了?”穗禾看了他一眼,“洗脸水在桌上,粥和包子在小厨房,自己过去吃。”

陆砚洲看着她,眼神有点恍惚。

她今天穿了件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的,和昨晚那个散着头发、穿着中衣、浑身桂花香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他知道是同一个人。

他闻得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桂花了,是皂角的清香,淡淡的,和昨晚的浓烈完全不同。

但一样勾人。

“看什么看?”穗禾被他盯得不自在,“赶紧起来,要迟了。”

陆砚洲乖乖下床,穗禾走过来帮他整理衣袍,这是她每天做的事,系腰带、理领口、整袖子,一气呵成,闭着眼都能做。

她靠近的时候,那股皂角的清香钻进他鼻子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头发梳得光滑,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昨晚梦里,他亲过那里。

陆砚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穗禾“啪”地一下拍开他。

“你再乱来,我就揍你!”她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可耳朵尖红了一点。

陆砚洲缩回手,委屈地看着她。

“十两还我。”穗禾伸出手,“你答应的,说话不算话。”

陆砚洲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前天晚上,他答应给她十两的。

昨天太乱了,忘了给。

“不是,穗禾,我忘记—”他急着解释。

“别叫我穗禾。”穗禾打断他,“叫穗禾姐。”

陆砚洲张了张嘴,不想叫。

梦里他就是叫她穗禾,她也是低低的、带着哭腔地回应他。

叫穗禾姐,太生分了。

“叫啊。”穗禾催他。

“……穗禾姐。”他声音小得像蚊子。

“听不见。”

“穗禾姐。”他提高了点音量。

“嗯。”穗禾满意了,又伸出手,“十两。”

陆砚洲乖乖去翻床头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荷包,倒出十两银子,放到她手心里。

穗禾一把拿过,塞进袖袋里。

“自己穿鞋。”她说,“桌上有粥和包子,小菜在碟子里。我告了假,要出门。”

说完转身就走,衣角都没让他抓住。

陆砚洲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荷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告假?

她要出门?

去哪儿?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她跑掉时的样子,像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心里猛地一紧。

鞋都来不及穿好,追到门口,穗禾已经出了砚云苑的月洞门。

只留给他一个青色的、决绝的背影。

陆砚洲站在门口,晨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包子白白胖胖地躺在碟子里。

他一口都没吃。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告了假,要出门。”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要出门。

去哪?

为什么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