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觉得追一个人就是拼命往前跑,跑得越快越好,追得到是缘分,追不到是命。
现在南易才明白,感情不是赛跑,是两个人并肩走。
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假清高地等对方先开口,也不需要像做菜一样反复计算哪些调料放对、哪些放错。
默契在相处中一点一点生长,自己不用在她面前伪装什么,她也不用在他面前装出什么样子。
这才是适合自己的人。
南易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关了灯,躺在炕上。
黑暗中西厢房那边隐约传来梁拉娣训斥三毛的声音,三毛又把袜子弄丢了,梁拉娣说你再丢袜子就光着脚过冬。
然后是秀儿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一串小铃铛在夜风里摇响。
南易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扯了扯,心想有些东西需要时间,自己不急。
南易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这片温暖的黑暗中。
窗外北风正紧,但南易的心里,有一团火正在慢慢升起。
南易开始有意无意地往梁拉娣家跑得勤了。
以前南易去西厢房送菜,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就走,有时候连门都不进,站在门口把碗递过去,说了句“趁热吃”就转身回东厢房。
现在南易会留下来帮梁拉娣修修煤炉,煤炉的烟囱拐弯处积了厚厚一层烟灰,南易拿铁钩子一节一节捅干净,又用旧报纸把烟囱接口处的缝隙重新糊了一遍,糊得严严实实,再没倒灌过烟。
南易会通通烟囱,会帮大毛二毛看看作业,大毛的算术不太好,南易蹲在台阶上拿树枝在地上划着数,一道一道地讲,讲完还要出几道题让大毛自己做一遍。
三毛的棉袄袖子扯破了,南易拿针线坐在煤炉旁边缝了好一阵子,针脚虽然不太整齐,但好歹把破口缝上了。
秀儿最喜欢南易,每次看见南易蹲在灶台前忙活就凑过去蹲在南易旁边,小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
南易问秀儿看什么,秀儿说什么也没看,就是喜欢看南叔叔干活。
南易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块供销社买的硬糖塞进秀儿手心里,说拿回去跟哥哥们分着吃。
梁拉娣也不像以前那样送完汤就走了。
有时候梁拉娣下班回来,看见南易蹲在院子里修东西,就会在南易旁边的台阶上坐一会儿,帮南易择择菜、剥剥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间里的琐事和食堂里的闲话。
梁拉娣说焊工车间新来了一批学徒,笨得连焊枪都拿不稳,
南易说食堂又换了个采购员,买的土豆全是发了芽的。
梁拉娣说三毛又把袜子弄丢了,这是这个月弄丢的第三双了。
南易说改天去供销社帮三毛买几双新的,反正食堂发了票用不完。
这些对话平平无奇,以前他们也这样聊天,但以前聊完之后梁拉娣就回西厢房,南易就回东厢房,各回各屋。
现在聊完之后梁拉娣还是回西厢房,南易还是回东厢房,但那种氛围变了。
以前两人中间隔着一张透明的玻璃,话能传过去,人却被隔开,现在那块玻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悄悄撤走了,话还是那些话,但距离近了。
大毛二毛对南易本就亲近,以前南易在分厂时就是他们家的常客,每次来都带着好吃的,那时候孩子们管他叫“南叔叔”,叫得比谁都亲。
现在南易去西厢房更勤了,两个孩子放了学写完作业就往东厢房跑,帮南易搬煤、端菜、扫地,干得比在自己家还积极。
三毛和秀儿更是把南易当成了半个家里人,秀儿有一次在院子里跟隔壁院的小孩玩过家家,人家问秀儿家里有几口人,秀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有妈妈、大毛哥、二毛哥、三毛哥、秀儿,还有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