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祭和杀戮

人间有雪 一笔一

子弹穿过同伴肩膀。

随后更多人本能反击。

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尸群与红虫立刻涌入。

一名左脸烧伤的女军官拔刀斩下那名士兵持枪的手,却没有杀他。

她将人踢进阵后。

“绑起来!”

声音被惨叫淹没。

女军官亲自补上缺口。

军刀连斩七次。

每一刀都带出一片黑血。

天工院方向,一头铜虎机关兽已经失去半边身体。

操纵它的老工师双手都被阵线割伤,却仍将自己绑在操作座上。

铜虎最后一次扑出。

咬住六指古尸仅剩的三条手臂。

古尸胸腔里的人脸张嘴咬来。

老工师没有退。

他启动了机关兽腹部的熔炉。

赤白火焰轰然爆开。

铜虎、古尸与周围十余只尸傀一起被吞没。

火光照亮拍卖楼。

天工院的人眼睁睁看着那名老工师消失。

没有人喊。

他们只是把尚能活动的机关全部拖到前方。

齿轮咬合。

铜翼展开。

残破傀儡一个个重新站起。

愤怒正在代替恐惧。

可祭阵并不在意。

愤怒也是火。

一样可以烧。

第二声鼓响起时,十二道黑袍投影同时伸手。

他们掌中各自出现一件祭器。

白骨鼓槌。

剥皮幡。

婴血盏。

人发绳。

断舌铃。

缝眼针。

每一件器物,都是由活人最后留下的东西炼成。

十二件祭器同时指向中央。

所有流入拍卖楼的血,在涂玄山脚下汇聚成一座巨大的暗红色阵图。

阵图不是平的。

血液沿着无形台阶向上流动。

一层。

两层。

直到九层。

九层血台悬在半空。

最顶端,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最初只有头。

随后是肩。

胸膛。

双臂。

那道轮廓比万宝楼还要高。

头顶抵住倒悬湖。

脚下踩着整座血台。

他没有完整面孔。

只有两道燃烧的眼。

额角向后生出弯曲长角。

背后垂落的不是头发。

而是一条条如黑蛇般扭动的雾带。

他每一次呼吸,血台上便有成百上千张人脸浮现。

那些脸属于刚死去的人。

他们没有得到解脱。

全被压进这具分身的骨血。

有人认出了那种古老威压。

归墟商盟的老者脸色骤白。

“兵主……”

天工院一名执册人手中的金属板啪地掉在地上。

上面所有数据都在疯狂跳动。

没有一项能够稳定。

军方的探测器同时发出尖锐长鸣。

那不是灵力过高。

而是所有既有量级都已失效。

即便降临的只是一道分身。

也已超出他们能够测量的范围。

涂玄山仰头。

金框眼镜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无法掩饰的震动。

他布局二十六年。

借十二洞之力,动用整座万宝天市的血与魂,真正想召来的正是这道存在。

可当那具轮廓真的睁开眼时,他才发现自己所有准备都显得太轻。

那道目光落下。

没有威压四散。

也没有天地异象。

只是在看见涂玄山的一瞬,涂玄山膝下石板便无声粉碎。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反应。

筋骨下沉。

气血倒流。

神魂深处所有本能都在催促他低头。

逃。

不能看。

不能站着。

更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有反抗之心。

涂玄山握紧天链。

虎口伤口再次裂开。

他以惑心术强行稳住自己。

可那道分身只是微微偏头。

涂玄山眼前便骤然一黑。

他看见自己的神魂被一只巨大手掌抓出身体。

看见天链被拧成废铁。

看见自己二十六年的所有布局,都像孩童用泥垒起的城墙,被一脚踩碎。

幻象只持续半息。

涂玄山却已满背冷汗。

他终于明白。

十二洞不是召来了一位可供驱使的古神。

他们只是用一城人的命,在某个无法跨越的深渊上撕开一道缝。

让深渊另一端的存在投来了一点影子。

影子也不会听命于人。

更不会因谁主持阵法便认谁为主。

血台上的巨大身影缓缓开口。

声音不似人语。

每一个音节都像兵器互相碾压。

拍卖楼里修为稍弱的人同时跪倒。

耳孔渗血。

有人神魂承受不住,眼神瞬间空白,肉身却还保持呼吸。

十二洞主的投影也一并低头。

涂玄山仍站着。

只站了三息。

第四息,他右膝落地。

这不是礼。

是本能对绝对力量的屈服。

那道分身看着他。

一枚血色符印从虚空浮现。

符印没有纸。

也没有墨。

由一根极细的黑线构成。

黑线一端连接巨大分身。

另一端,像一条嗅到血肉的虫,缓慢游向涂玄山眉心。

涂玄山看懂了。

奴契。

不是合作。

也不是交换。

一旦接受,他的神魂便会留下无法抹去的主印。

对方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夺走他的身体、记忆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