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有案(六)镜中有脸

燕飞由牢头搀着,走在深秋的夜巷之中。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好像另一场逼真的梦镜。

是的,燕错说得对极了,她的确在保护一个人。

她还是不敢相信,梦中的每个画面都与现实有与串联,金娘勒脖的金线,金娘死前的着装,还有镜中那张闪过的人脸!

她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宋令箭会与这一切有关,而刚才燕错一番所指,也刚好与梦中情节有雷同。

梦中还有一段尾,她一直不敢再去回忆。

金娘紧张地摸着自己的脸,抚着柔顺的黑发:“你瞧瞧,我是不是老了?是不是不像年轻姑娘了?”

“没有,没有,你还像我小时候见到的一样,一点都没有老。”燕飞由衷赞叹。

可是向来自信的金娘却没有半点听在耳里,她镜子不停地照,仔细地照,生怕照到岁月的裂痕:“不行不行,我得快点摘下来,我要等在他出现的那天戴上,这么早戴上就没那么惊喜了。”金娘紧张地解着项链,只是越解反而缠得越紧,终于勒痛到了脖子,“哎呀!”她吃痛叫了一声,惊恐地转过身,雪白的脖子子见了红,已被项链扯出了一条淡淡的血痕。

燕飞忙起身帮她解,可是却一直解不开,金娘一直痛哼着,她的手越发颤抖。

她四处寻着什么东西来剪断这金线,然后她的目光突然定在了镜子上,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看到镜子里面站着一个人,高瘦,纤细,身形优美,黑衣长衫,黑发高束,像镜面上的一笔浓墨。

宋令箭。

宋令箭冰冷地对着她微笑,手却向两边虚空拉着,好像无形中在勒着什么东西。

她在低头看,看到金娘脖上的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牵住了,一直死死地往两边勒切,怎样都拉不开。

“快些解开,快些解开吧,好疼,我喘不过气来了。”金娘并没有看到镜中宋令箭,只是弯着腰好让燕飞解开,像个孩子般哭了。

燕飞已经全然傻了,宋令箭怎么会出现在镜中?为什么她在镜中做的动作,与金娘在镜外受的苦是相关的?

她拉了金娘一把,好远离那面影射着人的镜子,她不敢再看那镜子,宁愿相信自己眼花:“很快的,很快就解开了,很快就不疼了。”

但一离开镜子,离开宋令箭的注视与操纵,金线突然就松开了。

金娘直起腰握住了她的手,悲凉道:“不用了,不用解了,没用了。”她垂头摸着金钱勒得血痕斑斑的脖后根:“他最不爱这些残缺的东西,我已有了瑕疵,他再不会多看我一眼了,再不会了!”

“不会的,不会的……”燕飞很想安慰她。

金娘推开了她,悲容中带着狠厉:“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们多事,就不会变成这样,你们都会付出代价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而已……”燕飞手足无措。

金娘恨恨地瞪着她,眼中泪水狂乱,悲哭着跑回了房间,她用力地关上门,砰的用力一声,几乎震破燕飞的耳膜,她心酸地敲着房门,对着里面安静无声的金娘劝求道:“金娘,你别难过,我帮你解开再说呀,金娘,你跟我说说话呀,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