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大圈,原还是为了打听他的家世。
盛怀言已经有了要对曾晚坦白一切的打算,眼下这个时机,似乎也正是和盘托出的好机会。
曾晚歪着脑袋,期待地看着他。
夜有些深了,倦意渐渐涌上眼帘,加重了眼皮的负担,却反而给水灵的眸子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盛怀言看着曾晚的眼睛,眼神微动,张口,缓缓道:“我家,挺大的,我这一辈,有七个孩子,我排行第三。”
“小五你知道了,是我五妹。其他兄弟里头,六弟和七妹年纪尚小,四弟自小就体弱多病,不怎么同外人交往,二哥早年因为一场意外不幸夭了,家里现在一应事务都是大哥在帮着父亲,大哥人不错,但今后若是有机会遇见,你莫要与他深交。”
看到曾晚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盛怀言道:“个中因由你日后自会知晓,你只记得,我家中之人,除了小五,大多不可轻信。”
曾晚心道,从前只在小说里读过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没想到现实比小说还残酷。
她看着盛怀言,不觉想起他总不经意皱起的眉头,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能在人前那般恣意洒脱,又能这般风轻云淡地提起这些事来的?
曾晚不敢想,无形中仿佛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心脏,掐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她听话地应了句,岔开话题,“那给我说说你和小五小时候的事吧,我可是听说,你小时候没少欺负她,还带她到处干坏事,是不是真的?”
盛怀言失笑:“小五这么告诉你的?”
曾晚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盛怀言道,“我没少欺负她,她也没少欺负我,我们小时候,怎么说呢,也算是臭味相投吧。”
“那时候……”
盛怀言说得很慢,但曾晚可以明显感觉到,方才萦绕在他周身的那股子烦闷的气息正在逐渐散去,她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却终究没敌过周公的呼唤……
曾晚这夜睡得十分香甜,翌日一早醒来,被盛怀言以“听自己说话还能听睡着”为由,压着欺负了一阵,这才逃离“魔爪”。
亏我昨晚还想方设法照顾他情绪!
曾晚揉着被亲得有些发疼的嘴角,愤愤地摔门而去。
在涧川待得日子久了,收拾行李便成了一件难事。
尤其是没事干总喜欢出门买东西的盛静娴。
因而接连几日,院子里总能瞧见她难舍难分地对着一堆带不走的物件哭哭啼啼。
有一日,她实在不信就自己一个人这么艰难,便偷跑去曾晚屋外,想看她是不是也在痛苦地断舍离。
就这么巧,撞破了盛怀言和曾晚的关系。
盛静娴瞪直了眼,强忍着冲动没上前打扰,转头跑了开,想和余清秋分享这个惊人的好消息。
却发现后者早已知晓了此事。
盛静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
气得她连着几日也没搭理他们。
小丫头这回是真伤着心了,任凭曾晚如何绞尽脑汁,也没讨来一副笑脸。
就在曾晚以为他们就要这样不尴不尬地上路之时,谁也没想到,万年不开窍的余清秋竟主动前去找了趟盛静娴。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盛静娴似乎很快就消了气。
甚至还十分大方地给曾晚扔了个台阶,表示要“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曾晚虽瞧着她好笑,但毕竟自己瞒着人家在先,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没多说什么,一脚迈开去,两人就这么重归于好了。
“晚姐姐!”盛静娴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神秘道,“你猜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去上京的路并不远,但不知怎的,盛怀言这几日似是迷上了游山玩水,每到一处歇脚的地方,总得比原先的计划要多耽搁些日子。
曾晚刚掐指头算完日子,担心照这么走下去,年关前还能不能进京,随口道:“什么啊?”
盛静娴也不恼,把手摊开到曾晚眼前,“看!”
“小米辣?!”曾晚眼前一亮,“这怎会有这个?”
此处算是上京周边山区里的一座小镇,自打从涧川离开至今,一路往北,曾晚便再也没见过有什么地方还会种植这种辣椒,更没再做过火锅之类辛辣的食物。